一粒红雨: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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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冰冷,眯起眼睛。

    凭什么,要他做出让步。

    人人都拿捏着他心软的脾性,企图从他这里捞到想要的结果,可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从始至终他遭遇了什么,他的后颈至今都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想立深情的人设,就去殉情。

    贝岑轩转过身,透过玻璃窗,望见了病房里的,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出面,也无法挽救林凝,对着天花板流泪,病房里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人给他擦眼泪,泪水褥湿了枕头,简直狼狈至极。

    贝岑轩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贝岑轩卸了林凝的四肢,让他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轮椅和贝呈。

    他把这两个人送到一座孤僻小岛上生活,派雇佣兵时刻监视着,永远永远不能再离开这里。

    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有资格责怪他。

    三个月后,贝岑轩派人把金芸的棺材挖了出来。

    吊车将布满了泥土的棺材从深坑里掉出来。

    专业人士把钉在棺材上的粗壮的钉子拔开,五六个人费力挪开棺材板。

    阳光一寸寸照进棺材内部,几十年的黑暗终于再次重见天日。

    里面是两幅人的骨架,一大一小,经过DNA检测为亲属关系。其中小骨架的没有头颅,与他和屈听洄在蔷薇别墅发现的头颅相匹配。

    安娜和贝雨琳。

    贝岑轩上前了一步,蹲下来,伸出手的时候,秘书出言柔声劝阻,这玩意儿太晦气了,要为自己和宝宝着想。

    贝岑轩没有听,抚摸了那两幅骸骨。

    说到底,是贝家人对不起人家母女。

    贝岑轩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的沉重,嘱咐一旁的秘书:“都重新葬了吧。”

    在庄园一个十分隐蔽且带有机关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姜霭的尸体。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十四天之前,也就德伦大地震发生的五天后。

    贝岑轩思索了好半晌,才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贝呈。

    他不该磨灭死者亲生儿子的知情权。

    贝呈得知这个事情时候,只是轻声说,找个体统的地方,埋了吧。

    新瓦德的董事会主席一位空缺,大权空落,这是媒体们极为关心的事情。

    贝岑轩从首都新瓦德分部的写字楼里走出来,便被记者团团围住,周边嘈杂,闪光灯摄像头频出,企图问出一些问题,结果被贝总的保镖全然屏蔽。

    当一切被揭开,贝誓然也辞去了总裁的位子,他也打算离开。

    即使贝律恩并不在意他到底是谁的血脉,想让他继续留在新瓦德,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当年他爸死后留下大片的烂摊子,他也被赶鸭子上架,这么多年就守在这个位子里,把自己整个人体三分之二的血液,全全奉献给了新瓦德。

    可其实,他志并不在此。

    当年,他也并不愿学商科。

    是母亲和父亲、还有爷爷,对他给予了过高的期望。

    他妈得意洋洋道,琳琳还小,又是小O,迟早要嫁人,至于渐渐那个小子,哪里能比得过你,新瓦德根本轮不到一个Beta继承啊。

    贝誓然下意识拧了下眉,看向父亲。

    父亲却只是笑着盯着他报志愿,仿佛这话他听得习惯了,默认了。

    志愿里,第一个便是工商管理,父亲拍着他的肩,十分欣慰地说,我们然然未来要和爷爷一样,做商场上的枭雄。

    甚至开始期许,以后贝誓然继承了新瓦德,他就按部就班地退休,给贝誓然带孙子孙女。

    所有人都默认,贝誓然未来一定是新瓦德的继承人。

    理所当然似的。

    可是,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啊。

    到头来和一直以来疼爱自己的爷爷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都是鸠占鹊巢。

    就算贝律恩和贝岑轩不在乎什么,让他留下来,可时间久了,也会有隔阂,不如现在就走,还能彼此留下一个淡泊的好印象,以后常来常往,都还是亲人。

    贝岑轩也没留他,毕竟经历了这件事,他们内心也有了隔阂。

    贝岑轩什么煽情的话也没说,某些关系,到了某些节点上,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他们早就不是亲密无间的堂兄弟了。

    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闲暇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临走之前,贝誓然问他:“渐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贝岑轩望着他,没有否认。

    当初他以贝誓然长了白头发的名义,拔下了贝誓然的头发,拿去做了检测。

    贝誓然问他怎么猜到的?

    贝岑轩笑着说,瞎蒙的,我把贝呈的头发丝也拿去检测了。

    主打一个题海战术。

    贝誓然也笑了。

    就这样,新瓦德这烫手山芋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贝岑轩的手中。

    没有出现电视剧中集体反对情形,董事会罕见地没有出现微词。

    贝岑轩带领一众秘书与手下走进偌大的新瓦德互动会议大厅,西装革履的Alpha们纷纷起立看向他,微微颔首的,鞠躬的,整理衣袖的,动作极多,但通通不敢怠慢。

    毕竟他们也在这次危机中见识了贝岑轩的手段。

    不过贝誓然走得没彻底,他退了位,但贝岑轩身体没好透,又怀着个孩子,他怕贝岑轩一个人应付不来,便和屈听洄一起帮着贝岑轩。

    三个人又花了一些时间给新瓦德收拾烂摊子。

    地震之后,集团员工有一部分伤亡,港口和铁路均受损严重,新瓦德的船运被迫截断,名下楼盘损失也惨重。

    但幸好有保险赔付,再加上德伦政府与各国各地的捐款,足足凑够了七百个亿的启动资金,楼房港口铁路等公共设施重建的大部分费用不用新瓦德出。

    贝雨濛背着他们,把新瓦德大部分优质资产转移到了海外,公司总账户严重亏损,总部写字楼也受损严重。

    幸好的是,一部分资产贝雨濛是非法转移的,贝岑轩名下的国际律师团向世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资产返还。

    屈家虽然死得只剩下屈听洄了,但他们家的家底并不差,屈听洄变卖了屈家一半多的资产,来给新瓦德填窟窿。

    再加上贝岑轩的海外公司在持续性盈利,补上这个窟窿并不难。

    同时,令贝岑轩没想到的是,贝兆龙生前偷偷在M国留了一大笔的信托,受益人写的贝律恩。

    有了这笔钱,贝岑轩得以抽出一部分来作员工慰问金,剩下的,让新瓦德顺利地度过了难关,慢慢地开始平稳地运行。

    这段时间,三个人就凑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拨算盘”。

    拨完了最后一笔款,贝岑轩倒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屈听洄给他捏着酸痛的小腿,贝岑轩望着天花板,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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