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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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笠进门看到这一幕,看了眼父亲,蹲下抱着小锐哄起来,那边白复群一直在骂,这边白小锐哭得更厉害了。

    白笠捂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哄着他。

    最终,白复群下出最终定论。

    这个孩子,跟你一样,又蠢又笨!不能成事!不堪期望!

    要是小桢临死之前能留个种子,我也不至于指望你们!

    半晌,白复群气愤地走了,白笠这才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用纸巾擦着白小锐脸上的眼泪,擦着擦着,她怔怔的,轻声说。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我们小锐,就是比白桢厉害,比白桢的种子也厉害。

    我们小锐,长大以后,能把白桢的儿子按在地上打,打死他。

    这时,白小锐抽噎着说,妈妈……对不起……

    而白笠,只是一味重复着方才的话语。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白锐慢慢地长大,人人都说外甥随舅,白锐长得很像死了的白桢,连屈承南都说,还拍着她的肩膀笑话她,生了个仇人出来,小笠姐你当初又是何必。

    白笠瞪他一眼,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白锐,长得真的像白桢。

    如果他的性格再沉稳,寡言一点,不那么爱笑爱玩,那么就是一个小白桢。

    好恶心。

    为什么要长得像白桢。

    这就是报应吗?

    黑夜里,白笠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小孩,眉眼之间却有化不开的愁绪。

    你是白桢转世吗?

    像,为什么不像他的天赋,要像那张令人作呕的皮。

    白锐长大了些,便很爱往贝家跑,每天一说去哪了,就是去贝叔叔家找渐渐玩了。

    贺家那小孩也爱往贝家跑。

    白笠能懂,贝家对小孩子来讲的确有很强的诱惑力。

    贝律恩脾气好,即使做了父亲,也跟年轻时一样吊儿郎当,什么都玩,闲暇时间,也爱带着孩子们出去。

    去看弥山亘野的花,去看湍急不息的河,那时陈家的崽子也在,贝律恩周末就带着他们四处游玩。

    忘了说了,渐渐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除了是个Beta,除了有点淘气和少爷脾气,没有任何缺点。

    其实圈子里有不少人羡慕贝律恩,除了唯一的孩子是个Beta之外,他的人生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几乎哪里都顺遂。

    她也羡慕,她也像贝律恩一样,一回家,永远都有老婆和孩子,氛围温馨。

    而不是一回家碰上家教,被冰冰冷冷的告知,你家孩子太笨了,我没法教。

    可她不能结婚,她是Omega,一旦结婚,就代表了某种利益的联合,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白复群卖了。

    一切苦难,白笠都能咬牙扛着,唯独接受不了白锐的普通。

    那天下午,她去冷水湾接白锐,可是却出了岔子,白锐一个劲搂着林净崖的脖子,像头小猪一样赖在人家身上,耷拉着小脸使劲儿摇头,说今晚要在冷水湾睡觉。

    白笠说不行,你还嫌不够麻烦你林叔叔吗?

    白锐却突然像发了邪一样,大喊道我不!我就要在渐渐家睡觉!我不要回家!

    白笠上手去扯他的胳膊。

    或许是被扯疼了,白锐哇的就哭了,嘴里说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呜呜呜……

    白笠当场就红了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律恩看着情形,嘿了一声,一巴掌拍他后背上,瞎说什么!

    白锐一个劲儿地哭。

    白笠更是眼含眼泪,是啊,林净崖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白锐想要那样的妈妈,也很正常。

    那天林净崖罕见地把她拉到一边,似是有话要讲。

    林净崖说:“小锐刚才说的那是孩子话,他最爱你了,刚才还说给妈妈留一块小蛋糕吃。”

    白笠苦笑着摆摆手:“净崖,你会说话,不用安慰我。”

    林净崖却摇摇头:“他没爸爸,从出生开始,你就是他的全部,这一辈子太辽阔,我们只说前半生,他的前半生,只会有你一个亲人,在他的眼里,谁都替代不了你。”

    白笠鼻尖酸涩:“我知道啊……”

    林净崖说:“别给小锐太大压力,也不要经常性的和他动手,有些小事,一直打他,他会恨你的。”

    白笠望着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给他压力了吗。

    可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说起压力,贺娅贞给贺暂的压力其实更大吧,彗里继承人的名号就压在他的头上,可是贺暂就很乖巧,听话,聪明伶俐,也不顽皮,更从来都不会说,我不要妈妈了,这种伤妈妈心的话。

    白笠突然红着眼睛说:“就是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才不想让他和我一样,天赋平庸还不被重视,到最后一辈子庸庸碌碌,二十多年都被人嫌弃!我是他亲妈!我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林净崖盯着他,却说:“小笠,你不庸碌。”

    白笠苦笑:“净崖,你别安慰我了,我和你不一样。”

    都说兄弟姐妹是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与你最亲的人。

    譬如林刻雾,譬如牧河聿,譬如贝雨濛。

    可白桢这个贱人,除了让她难过和堵心,从来没有发挥过任何的用处。

    白笠眼眶湿热:“净崖,你不懂我,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把我一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她说:“根本没有人能理解我,也没人知道我这一路走来都经历了什么。”

    白笠不是没想过让白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贺家的孩子就很乖,贺暂就很优秀,贺娅贞比她更严格,所以白锐为什么不能?

    直到那天她在马场上,看到贺暂被马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么幼小一个孩子,身边没有教练和帮手,摔了也没人扶,马术服上一身的泥土,头盔上也是,有一次甚至是头着地。

    即使这样,还要坚持不懈地重新爬起来,上马,直到驯服马儿。

    彼时慧里的赘婿,贺暂的父亲还没死多久,而他的母亲却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动容,那样的绝情冷漠。

    她在台上心疼地望着小小的贺暂,看到他最后一次摔倒,不甘心地抹着眼泪,还要继续爬起来,可是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如果此刻摔在地上的是小锐,那她一定会心疼的,抱着小锐说不练了不练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把白锐当成她后半生唯一的依靠。

    无数个夜晚,她都抱着儿子哭诉,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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