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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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笠骂得厉害,却是一边流泪一边说:“小锐是我儿子!他不是你们的哈巴狗!”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露出来,白笠说:“……明明,当年,白桢是先出来的,我是后出生的!”

    当年白复群自作主张,让白笠做了姐姐,让白桢做了弟弟。

    姐姐这个两个字,实在是太沉重了。

    重到白笠喘不过气,重到即使白桢死了,在往后的三十年里,白笠也依旧不能昂首挺胸。

    白复群感受到了女儿的杀气,嘴里骂了句你这个混账,随即用尽全力一巴掌扇飞了白笠,白笠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撞在了桌角上,一时间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白复群艰难地爬过去,要去打电话叫救援,白笠却像是一头永远用不完力气的母牛,她的头发凌乱不已,甚至牙齿都被白复群打掉了一颗,她咬紧牙关,像恶鬼一般爬过去,用一根电话线从后面狠狠地勒住了白复群的脖子!

    “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

    白复群身受重创,目眦欲裂,与女儿扭打在一起,白家偌大的别墅成了父女俩的战场!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白家别墅的地板上,两个影子一大一小簌簌而动,狠狠纠缠在一起,时而听见沉闷的巨响,时而听到困兽般的嘶吼,时而有人喉咙里发出的艰难的求救的声音。

    白笠躺在地板上,父亲沉重而颤抖的躯体压在她身上,她却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手中的力道一分不留,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直到日薄西山,苍老的大手垂下去,再也无法反抗。

    白笠杀完人,满身是伤,蹲在自家别墅的台阶上,红着眼睛,抖着指尖抽烟,可她压根不会抽烟,人生中第一次碰这东西,还是十五岁那年,在体育馆的看台上,看到有其他女生在抽,她好奇,当晚便偷偷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是什么牌子她也忘了。

    总之,好呛人。

    十五岁觉得,快五十岁了,也依然觉得。

    从来没有进步过。

    这一生,真是没意思极了。

    满打满算,白笠活了四十七年。

    从出生到现在,她找不到自己人生里任何闪光点。

    她的一生,都是失败的。

    失败的女儿。

    失败的领袖。

    失败的母亲。

    没有人能活成她这幅狼狈的、肮脏的模样。

    当初屈听洄的身世被曝光,他与屈听洄在办公室交谈,嘱咐她把那个文件寄给新闻中心的主编,当时话没说完。

    屈听洄冲她交代好了自己的以后,顿了顿,便说:“阿姨,有些话,白锐不让我说,但到了今天,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个良性的传达者。”

    白笠一愣。

    屈听洄说:“投稿人带上你这件事,是那天晚上白锐来找我,让我带一带你,阿姨。”

    白锐亲自给屈听洄倒了茶,他坐在屈听洄的对面:“我不愿意让我妈在面对白复群时再摧眉折腰,唯唯诺诺,毫无尊严,听洄,上次我帮你保护了关阿姨,现在,我用这个人情,给她换一次署名投诚的机会。”

    屈听洄说:“他比任何人都想让你摆脱白复群,他也想让你清醒一点,把眼睛擦亮了看清楚,白复群从来都没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屈听洄:“阿姨,从我被接回德伦开始,你就经常关照我,用你的话说,在德伦我没有妈妈,你让我把你当做我在德伦的妈妈。”

    “所以我以你的孩子的身份,再说一句,阿姨,你还不到五十岁,人生路漫漫,你不该被束缚在这里,被架在高台上当形容枯槁的傀儡,你回望一下自己的人生,你开心吗?”

    话很难听,事实是真。

    一束阳光透进了她的指缝,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同如今一样的阳光明媚。

    她在玛丽医院的病房里,抱着襁褓里的白锐,这个孩子天生就闹,一出生便是哇哇大哭,哭得不止,现在更是紧紧抓着她的头发不松。

    她也不在意,只哦哦地哄着儿子,轻声说。

    小锐,你一定要比你舅舅厉害啊。

    你要继承外公的衣钵,要给妈妈争气啊。

    你要做妈妈的盖世英雄。

    白笠凄惨、凄怆地笑了下。

    大概,她也真的不爱白锐吧。

    一股剧痛从心里攀升上来,疼得白笠咬住牙齿,哗哗流泪,打湿了地面。

    抱歉,都是我,一意孤行,孤注一掷。

    把你生下来,让你饱受分离的人间疾苦,却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爱,连最简单的自由也无法为你争取。

    是妈妈,毁了你的一辈子。

    是妈妈糊涂,夺走了你的一生挚爱。

    抱歉,小锐,都是妈妈的错。

    她进屋,打电话call来了自己的助理。

    只不过她并没有让助理进门,因为白复群的尸体还在里面,助理见到州长这幅狼狈的模样,双目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登时吓了一跳。

    “州长……你这是怎么了啊。”

    说着就要打救护车来,白笠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助理望着白笠,有些难以置信。

    白笠垂下眼,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木盒子。

    白笠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跟着我,你也受委屈了,我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能供你在首都谋个好职位。”

    助理震惊不已:“您这是……”

    “这个木盒里有调动警卫队的徽章。”白笠将木盒的密码告诉了助理,“把这枚徽章给小锐送过去,让他尽快把小星救出来。”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及,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如果处理得不及时,怕是要脱不了身,届时,就让屈听洄代行州长职,替我完成职业生涯的最后收尾。”

    “记好了吗。”

    助理点头。“记好了。”

    白笠摆摆手:“快走吧,别回来了。”

    助理跟着白笠这么多年,怎么不懂白笠已经做过什么,即将要做什么。

    临走之前,助理鞠了一躬:“白州长,您千万要保重。”

    一把火点燃了腐朽的白家,火舌直冲云霄,仿佛要蔓延到整个天上去,把白笠的怨气送给老天爷看看!

    龙敏西匆匆赶到,面对着眼前几乎要融化所有空间的活该,目瞪口呆。

    偌大的别墅里,是灵魂在扭曲,是怨恨化作了永无止境的哭泣。

    白笠举起白复群的头嘶声大喊:“老天爷!你来收我啊!你来收我啊!来啊!”

    她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我不怕你了!我不怕你了!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怕你们!所有的利剑、硫酸、铁钉——通通都来啊!”

    “一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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