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 14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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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前往首都,参加欧阳靳的哀悼仪式。

    按照合议国的宪/政章程,历任总理事的葬礼要在易宫内部的大教堂内举办。

    遗体和棺椁不对外公示,民众可自行在易宫外的广场为总理事守灵、献花、哀悼。

    前一天首都还是阴雨绵绵的,今天便是空气清凉舒爽,阳光万里。

    是办公厅特意挑的好日子。

    国会山一众高层正装赴礼,屈承南位列核心政界梯队,屈听洄紧随其后,一行人沿易宫礼仪阶梯缓步入场。

    两旁的仪仗队庄严肃穆挺立,管风琴的空旷庄重的乐声传向远方的天际。

    沈琮也跟着沈外长来了。

    沈琮和屈听洄站在一起,他们是小辈,职级也不算高,暂时入不了场,只能在后面等待流程。

    总理事的水晶棺椁面前,肃穆死寂,沈琮罕见地没什么神色,只说:“我以为你会娶他。”

    屈听洄目视前方:“这里可是有人监听的,你确定要胡言乱语?”

    沈琮耸了耸肩,当他没意思。

    屈听洄没在理他,心无旁骛地给总理事“哀悼”。

    不一会儿,沈琮又微抬下巴:“看。”

    屈听洄跟着沈琮的视线看过去。

    陈晞跟着他爸来的,陈理事在前,西装革履,不疾不徐,一行高层见了他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总理事死得突然、蹊跷,说是心源性猝死,但其中不知道又有怎么样的瓜葛。

    更耐人寻味的是欧阳靳亲自任命的易宫幕僚长缺席了葬礼。

    葬礼结束后,晴天突然变了脸,又转阴,天空一片灰蒙蒙的落寞色。

    易宫统一调配了专属的礼宾车,带领诸位长官离开会场。

    屈承南靠在座位上假寐,屈听洄漠然地盯着窗外,心里却有所盘算。

    屈承南抓着幕僚长伪造的贝律恩的犯罪证据,原本想摁死他,或者抓着贝律恩的把柄,进而裹挟贝家,拿捏贝家。

    但他想到贝岑轩那么有骨气,如意算盘落空,总理事又突然去世,那么就意味着大选提前。

    贝律恩这事只能暂时搁置。

    陈棣赢,贝律恩便能沉冤昭雪。

    屈承南赢,陈家和贝家都将覆灭。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便是——

    屈听洄瞳孔沉静,毫无波澜。

    公务车将他们护送到了国会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屈承南也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傅赢为二人倒了茶,他依旧在屈承南身边,兢兢业业,忠心不二。

    屈承南悠悠地在座位上,他摊摊手:“我可是去帮你找渐渐了,但谁曾想这次他拒绝了我,那我也没办法了,你现在别说是我不同意。”

    屈听洄只说:“嗯,我知道了,我尊重他的选择。”

    不知道是最近天不好还是怎的,屈议长桌上的天竺葵有些萎靡不振,蔫巴巴的,枝叶都软,隐隐有枯萎之相。

    屈承南这些天忙,没空管这盆破花。

    屈听洄却注意到了这盆花的变化,一直盯着这盆花看。

    屈承南微妙地看了他两眼:“你会帮我吧?”

    屈听洄的视线从花上离开,面不改色,直视着他:“如果我不帮你,你落选了,我又该当如何?我去哪儿?总不能去投靠沈外长吧?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屈承南盯着他,没说话。

    半晌,屈承南又说:“儿子,等我做了总理事,你想娶谁不是娶?如果你真的非贝岑轩不可,这次我也不会再拦你。”

    屈听洄却没回答这个话题,只说:“赵子契前段日子在,搞过一个Omega,他怀孕了。”

    屈承南好像没搞懂他的脑回路:“嗯?”

    屈听洄不疾不徐道:“我有证据,已经把那个Omega接过来安顿了。”

    赵子契要订婚了,对面是同样娇蛮跋扈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如果此时,由屈家在背地里护着,让那个Omega抱着孩子去赵家大闹。

    女方哪里不知道要怎么闹,婚事一搅黄,足够赵家自顾不暇,没时间搅和大选的博弈。

    屈听洄目光沉静:“赵既葶,我会干掉他的。”

    紧要关头,投诚可以提高信任度。

    屈听洄又说:“赵深的爸有野心,一直想取代赵既葶,只要干掉赵子契和赵既葶,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扶赵深的父亲上位,从而控制住赵家。”

    “你当我没有想到过吗?”

    屈承南只异常平静地说:“心是好的,但别这么信誓旦旦,如果能干掉他,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把他五马分尸了。”

    屈听洄却说:“赵既葶狡猾,不好做掉,这不是我们的问题,但是我一定会干掉他。”

    屈承南眉眼舒展了些:“你这话说的我倒是爱听。”

    或许是屈听洄的好话以及投诚有了效果,屈承南不再高高挂起。

    难得温声说:“陶玉瓷的事情,你也不必挂心,在赵家的地盘赵家的婚礼上摔下去的,那必然是他们赵家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赵深没理由找你闹,因为和我们没关系,查不查的,无所谓,你连表面功夫都不用做,连陶家也不必在意。”

    他的指腹捻过小叶紫檀的珠串,是在把玩,当年屈听洄同他撕破脸,绝食以明志,屈承南气急了给了他一耳光,父子对峙时,屈听洄一把将这串木头砸在了他的脸上,屈承南闭上眼睛,木头串子掉在了地上,落得一声清脆。

    他垂眸望着那串孤独的小叶紫檀,竟然忽视掉了屈听洄的愤怒与决绝,自顾自地捡了起来,还用衣服擦了擦。

    从那以后,便开始着手给屈听洄准备后事,任由他的生死。

    屈承南轻飘飘地来了句:“就算查到了幕后元凶,你也未必能撼动得了。”

    屈听洄掀起眼皮,突然说:“人事有代谢,有些人家,有些权力,不可能繁荣百世。”

    “再者,人类自己把自己分成了三六九等,但是老天爷最公平,让我们都是血肉之躯,一刀捅下去就会死,人死了,权力还在吗?”

    “赵深如果知道了幕后真凶是谁,哪会顾及着他是哪路神仙?只要一刀,陶玉瓷的仇就解了。”

    屈承南指着他笑:“你看,听洄,这么多年,你是一直都在高估感情。”

    屈听洄却摇摇头:“没有,我要是高估了感情,当初自杀的就不是我了,我会一刀捅死你。”

    屈承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你现在也可以一刀捅死我啊。”

    屈听洄说:“不会的,我说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的日子,我想好好过。”

    屈承南冷笑:“你最好是这样想。”

    屈听洄又忽然说:“但你知道吗,爸,赵既葶、赵家人其实很好扳倒,根本用不着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和他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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