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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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又重新垂下眼眸给病号削苹果,一串漂亮的红苹果皮落到垃圾桶里。

    “不过,他保护渐渐也是应该应分的,本来就是受他连累被绑,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事可就大了,就不是屈叔叔挨一拳那么简单的了。而且他一挡枪,既免了林叔叔的怪罪。”

    贺暂对贝岑轩抬抬下巴:“又把他们第三家拉进战场,还在长辈心里留下了好感,一举三得?他可真聪明,对自己也狠。”

    白锐:“他也不可能算得那么准吧?正巧算到那天徐大道要来,然后让贝岑轩坐了自家的车?屈听洄成神了?我觉得他是怕贝岑轩真伤在自己手底下。”

    贺暂:“我听说屈听洄在家可一点都不惯着屈知玺,总是和她作对,或许他就是故意激怒屈知玺,好让她回家和徐大道诉苦,徐家出手,铤而走险,屈家引蛇出洞。”

    他望向贝岑轩,意味深长:“渐渐,该防着他了。”

    龙敏西咂咂嘴:“真想不到,你们两个都到了患难与共的地步了,他都肯为你挡枪,未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呢?”

    温哲完全没参与他们三个之间的世界。

    他凑到贝岑轩脸前来,竖起大拇指:“这么说来,屈听洄中弹,徐大道的重伤是你打的?这么一想,是你保护了屈听洄才对,你怎么这么厉害?”

    贝岑轩瞬间支棱起来,掐着腰:“对吧,就是如此牛逼!”

    第26章 听洄 渐渐(1)

    池诺趁下午没课的空荡,偷偷打车出来去了趟玛丽医院,在来的路上还去超市花重金买了个高级果篮。

    玛丽医院戒备森严,来看病人需要到前台登记信息。

    他在医院走廊里游荡,四处张望。

    走廊使用了舒缓神经的米白色搭配浅暖灰涂料、壁布,墙面点缀简约抽象的艺术版画或摄影作品。

    转角处精心摆放生机盎然的琴叶榕和龟背竹,等候区安置有温润的木纹扶手或柔软的布艺沙发。

    走廊都是如此,病房该是何等的豪华,在这样的医院住一天能顶妈妈住院加买药一个星期的费用。

    “你站住。”

    那是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但极具震慑力,让池诺下意识地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

    两秒后,他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贝岑轩脖子上的纤细金环,以及那金环上的蓝矿石。

    他顶着一副僵硬的笑脸:“贝少,你——还好吗?”

    他们之前只见过一面,当时在话剧工具间,看到他空荡脖颈的那一刻,他其实有点戏谑的心理,就像初中时他有些瞧不起屈听洄一样。

    看不起他穷,所以总是施舍他零食文具,看不起他是Beta,所以在被齐越欺负时大喊他的名字,一个Beta,家里条件普通,只有一个妈妈,喊一喊,也无伤大雅。

    一转眼,屈听洄从Beta变成了金环,变成了州长的儿子。

    又一转眼,贝岑轩也从Beta变成了金环。

    命运就是这样戏弄人。

    池诺心里苦笑。

    贝岑轩跟上次见面一样,把手揣在病号服的袖子里,从上到下打量:“池诺,是吧?”

    他看见池诺手中的精美果篮,上面还有个大红蝴蝶结:“你来干嘛?你来看我的?”

    池诺张着嘴,“……啊,对!我来看贝少,听说你分化了,恭喜啊,金环……”

    眼前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必须顺着人家的嘴说。

    贝岑轩:“你何必顺着我的话头说,我知道你是来看他的。”

    “你之前干过什么,我也都知道。”

    池诺脑子里爆开了一枚炸弹。

    贝岑轩朝他走过来,池诺脸色难堪,脚步向后迈了一下。

    他干了亏心事,现在被人当面指出来,几乎心虚得无地自容,贝岑轩和屈听洄关系那么好,现在又成了生死之交,保不齐会怎么报复他。

    贝岑轩个子比他高,等级也比他高,同性互斥,他怕他。

    贝岑轩慢慢靠近,微微低头,轻轻抬手,啪的一下!重重打给池诺一记耳光!

    池诺的偏过头去,他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眼眶湿润,却什么都不敢说。

    贝岑轩捏着他的下巴,扶正脸,反手又甩给他一巴掌。

    两巴掌,贝岑轩没看在池诺是Omega的份上,打得留了情,池诺的脸瞬间起了通红的巴掌印,可怖极了。

    这两下,打得他湿着眼眶,腿肚子都颤。

    这个人,都是病号了,都变成Omega了,怎么打人还这么疼。

    贝岑轩扬起手来,作势还要再打,池诺闭上眼睛——

    巴掌没落在脸上。

    贝岑轩将池诺的凌乱的领带理好,抻平。

    他的手指修长又漂亮,指尖透着荷花一般的粉,玉葱一般的白皙水嫩。

    他用力抻了一下池诺的衣领,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说你,干了这样的事,还好意思巴巴地来找他,你不怕被他报复?我悄悄告诉你,屈听洄可不是什么好人。”

    池诺不敢看他:“我知道。”

    “当初你说了瞎话,你们两个从那时起就断得彻底了,你现在反过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身上是没有任何用的,他根本不会理你,同样的地方,他不会跌倒两次,你应该好好专注自己,别再犯贱了。”

    犯贱。

    池诺呆在原地,眼中瞬间布满了泪水,他直直地盯着贝岑轩,突然攥紧拳头,倔强地说:“对,我就是贱,我就是十足的贱货。”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放下脸面尊严,顶着一副僵硬的笑脸去讨好人。谁会去犯贱。

    贝岑轩眨眨眼,有些疑惑:“你哭什么,搞得你好委屈一样,你就是贱啊。”

    我又没说错。

    池诺一听他这么说,直接哭了,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流,却又倔强,不敢出声,低着头鼻尖通红。

    贝岑轩望了他一会儿,失笑了一下。

    “你不用这样,我打你,是你的确曾经狠狠地欺负过屈听洄,但我本人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我不太了解你,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果篮给我吧,屈听洄不缺果篮。”

    池诺听到他的话,红着眼睛,哽了一下。

    他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悲痛欲绝。

    “我对不起屈听洄……当初我大哥刚从警校毕业,就在齐越他舅舅手底下工作,他的前途被拿捏着,我们家不能招惹齐家,是我爸爸叫我这么说的……”

    “可是造化弄人,三个月后,大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犯罪分子捅死了,事后我们全家搬家,我就转来了这个学校,那么幸运……我通过主校的入学检测……但这一点也不好!”

    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崩溃大哭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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