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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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骆驰可没那么无聊,他只是觉得如果追求的对象不是自己,他也不会感兴趣。

    “这样吗?虽然听起来像是恶趣味,不过能让你觉得值得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于忱不介意被骆驰调侃,反而会因为自己对他有意义而感到一丝愉悦。

    骆驰知道于忱不会生气,却没想到于忱反而有些许的纵容。

    这让他很是意外。

    “于忱,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于忱矢口否认,骆驰是不一样的。

    在他的镜头下,骆驰已然变得鲜活,不再充满悲伤。

    西北的寂寥并未让这座远山更望而生畏,勇敢者的脚下,不止征服,丈量它的人只会被山的险峻巍峨惊叹,最后爱上它。

    这不仅仅是登山者的宿命,更是于忱的。

    落日的最后时刻是要用分秒来计数,每一秒颜色便会变得更浓郁一分,到最后整个天空已经变得红紫。

    都说日落黄昏,蓝调时刻。

    “骆驰,在摄影圈有一个鼎鼎大名的蓝调时刻,当太阳在地平线下负四度到负六度之间,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静谧的蓝调。”于忱伸出右手比划着弧度,在落日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天色稀薄,夜色尚未完全降临,白昼和黑夜完成了它们又一次交叠。

    月牙泉周遭的建筑群灯光早已亮起,四下的枯树已经逢春展露绿芽,两人来时的一路枯黄也迎来了它们的春天。

    “于忱,你很厉害。”骆驰起身,日落在这一刻被拉下了帷幕。

    繁星在夜色中渐渐显露,不知何时月牙已经悄悄爬上两人头上。

    五月的月牙泉并未有合唱,也未有无人机表演,但这并没有让骆驰觉得遗憾,相反比起热闹,他更喜欢人少。

    漫无目的地绕着沙丘,两人渐渐脱离大部队。

    “厉害什么?”于忱被骆驰无厘头的夸赞弄得迷糊了。

    “你觉得摄影的意义是什么?”骆驰几乎不与于忱谈论这些,一开始这对于于忱而言只是工作。

    要是以往,于忱能脱口而出是人文关怀。大学第一课的摄影,这四个大字被老师赫然写在黑板上。

    但是现在,摄影的意义是什么呢?

    于忱有些不确定了。

    “人文关怀说出来你肯定觉得不切实际,总说镜头要有温度,但实际上做我们这样的更多只是为了职业需要。人文摄影如此,新闻摄影更甚吧。”

    于忱有感而发,联想到刚认识时骆驰说的那番话,他垂眸看了眼挂在脖上的相机。

    “好像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能够记录下什么东西,觉得好玩。但身处名利场,其实很难不去比较模仿,骆驰,人是会被环境推着走的。”

    “所以,后来的所有摄影有做到一开始的记录吗?”骆驰抓起一把细沙,被风一吹手里什么也不剩了。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但于忱也坦然承认了当时对Any摄影作品的轻蔑,并且为自己的傲慢而倍感无礼:“不过这样想来,Any的摄影倒是做到了这点。”

    “你不觉得她会有镜头霸凌的嫌疑?”骆驰毫不客气,当然这是很多人都会认为存在的问题。

    当镜头对准弱者,不论答案是否如此,第一印象都会被戳上诸如此类的标签。

    “当然会,不过从照片孩子们的反应,我还是会认为这是发自内心的,那是一种不带有同情俯瞰的镜头语言。”

    国内的人文摄影大多是这样的呈现方式:居高临下地审判弱者,同情和怜悯占据主流,苦难被刻意歌颂。

    越是贫苦的摄影,越能体现摄影技术的高超。

    于忱开始审视自己,正是因为功利心作祟,硕士时期也拍过不少诸如此类所谓的民族大义的片子。

    “抱歉,我并不专业,没法跟你进行专业的交流,跟Any去非洲的浅薄经历告诉我,只有你真正发自内心想要记录的,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骆驰想了好一会儿,Any起初去那处也并不是为获奖而去,对于拿奖她第一时间也是意外。

    于忱赞同道:“是这样的,对于获奖题材和主题,也许的确人文精神至上,但摄影师更不应该违背初心为了功利记录。”

    说完于忱长舒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别人称呼他为天才时,他会感到羞赧。

    “所以于忱,你很厉害。”

    厉害得能不被名利熏心,天才的陨落最大的罪在于自负,夸赞可以听,但不能常听,同样贬低的话不能不听,也不能全听。

    于忱却能恰好做到。

    第一次听骆驰夸赞,于忱脸微微发烫,庆幸夜色渐浓,才勉强掩盖住这份异样。

    只听见于忱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移到了骆驰身上。

    “骆驰,第一次打钉子时,你不会觉得痛吗?”

    “痛。”骆驰没有欺骗于忱,他的痛感阈值很低,同样是打耳钉,别人只觉得刺痛,而他会被放大很多倍。

    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麻木了。

    “不过这种东西跟烟一样,会让人上瘾。”

    “但是你并没有多大烟瘾啊?”

    于忱少见骆驰抽烟,或者说骆驰只是不在他面前抽烟。

    骆驰嗤笑一声:“你听过谁家薄荷茶烟含有尼古丁的?”

    不过是提神的,何来的上瘾一说。

    “得,不过你到底有多少处钉子?”

    骆驰想了想,左耳上有四颗,右耳两颗,眉尾一处,舌头上有一颗,唇上一颗……

    “大概十处。”

    于忱停下脚步,难以置信,他也仅仅只见过几处,难怪骆驰说会上瘾。

    “骆驰你是不是恋痛啊?”

    除了这个猜测,于忱再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

    恋痛?骆驰并不否认,他也曾经怀疑过。后面发现他更喜欢让别人痛。

    “也许吧。”

    两人谈话的空档,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夜色笼罩整片沙漠,银河星空又一次聚在头顶。

    骆驰手机久违的铃声响起,归属地依旧上海。

    骆驰下意识按下拒接键,半分钟不到那边又一次打来。

    “有什么急事吗?”于忱开口问道,这样急迫的电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急事。

    骆驰看着手机,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冰冷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骆驰,你个兔崽子去哪里了!?你哥哥现在医院还没匹配到!你要是还认你这个哥哥你就马上回来……”

    骆驰神色凝重,阴沉得骇人,没等对方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于忱隐隐听到了关于骆驰哥哥的事,联想起之前他喝酒时,说起生病的哥哥,也猜测出来说话的男人应该是骆驰的父亲。

    尚好的氛围被这通电话打断,尽管后面骆驰并未透露情绪,可之后就再没说过几句话。景区的闭园时间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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