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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80-90(第12/16页)
禾凛却始终精准地掌控着角度。
他让亘安看见他们的重合,看见他们的亲密,看见他的梓韵是如何顺从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但他绝不让亘安看清宁梓韵此时脸上的半点表情。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远在大周的疯子:看,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儿。现在她在我的怀里,为我展颜,被我守护。而你,连看一眼她为我动情的模样,都不配。
这种内敛到极致的报复,比当面咆哮更让亘安感到挫败。
宁梓韵察觉到了禾凛动作中那抹突如其来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她微微一怔,试着转头去看,却被禾凛的大手轻柔却坚定地按回了怀中。
“别回头。他在看。”禾凛在她耳畔极低地说道,嗓音中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冰冷快意,“我要让他明白,这锦城的春色,他只配看个残影。”
宁梓韵瞬间明白了。她感受到这个男人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较量,心中那点关于李鹤暗语的恐惧,竟然被这一刻男人流露出的这种“孩子气”般的霸道给取代了。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莞尔的笑意,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反握住了他腰间的玉带。
良久,直到那远处的一抹青色身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这般无声的凌迟,猛地收拢竹伞,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的阴影中后,禾凛才缓缓松开了紧抱的手。
他抬起头,凤眸中的猩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冷静。他看着宁梓韵有些迷茫的狐狸眼,伸出温热的指腹,极轻地在那上面点了一下。
“宁宁,李鹤那边,我会派康腾秘密接头。”禾凛拉起她的手,步伐重新恢复了帝王的从容,“亘安既然想在寿宴上送大礼,那朕就成全他。这大秦的生辰酒,他也该尝尝其中带毒的苦味了。”
宁梓韵点了点头,面色也重新凝重了起来:“三哥,李鹤那个眼神……我总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他表达死局的样子太过斩钉截铁,有没有可能,我们之中有人告密?”
“龙若回头,必有血祭。”禾凛冷笑一声,眼神看向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麟德殿,“不管是祭谁,这祭台,得由我来搭。走吧,别让客人在那儿等得生疑了。”
两人再次步入御道。此时,雪竟然渐渐停了,一抹微弱的冬阳穿透云层,照在那满城的茉莉与珊瑚芍药上。
麟德殿内,丝竹之声再起。当禾凛与宁梓韵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格外的平和,甚至带着一种相濡以沫的温情。
而坐在客位首座的亘安,此时脸色惨白得有些骇人。他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看着宁梓韵那只自然而然搭在禾凛臂弯处的手,指缝中紧紧攥着的碧玉茶盏,已经在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刚才梅林那一幕,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将他身为帝王的自负、将他对宁梓韵最后的掌控欲,统统烫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血洞。
那是他亘安,即便给了她皇后的宝座,都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不对,曾经有的。只是他自己,亲手在那三年的冷落里,将那束光一刀刀剜掉了。
“皇上,酒热好了。”李鹤在一旁低声提醒,他依旧那样低眉顺眼。
亘安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地锁住已经落座的宁梓韵,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李鹤,你说……朕这双眼,是不是真的该剜了?”
“我只是想与她说说话。”
李鹤心头一震,却并未露出惊恐,只是垂首道:“皇上正值盛年,大周的万民都看着您,请皇上保重。”
“剜了也好。”亘安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显得癫狂,“看不见,就不会疼了。等这场酒喝完,咱们……就带她回家。不管那是活着的她,还是……”
他后半句话隐没在了麟德殿高亢的编钟声中。
麟德殿的寿宴,在一片繁花似锦的假象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宁梓韵端坐在禾凛身侧,面前摆放着一盏她近日爱喝的茉莉清露。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药香味正在发生细微的变换。那不是她的“万灵香”出了岔子,而是有另一股更为霸道、更为陈腐的味道,正顺着大殿的门缝,一点点地渗透进来。
那味道,她在大周皇宫中闻到过。
那是长年累月,雕刻木头时留下的,黄杨木与生漆的味道。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看见李鹤正躬身将那个漆黑的乌木匣子,稳稳地呈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大周皇帝亘安,为大秦皇帝送上——万寿贺礼。”
李鹤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在那华丽的宫殿内荡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麟德殿内的金漆雕柱在高悬的宫灯映照下, 折射出冰冷而虚幻的光芒。殿外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可大殿中央那股子沉重的压迫感,却象是一面无形的巨网,将在座的每一个人死死地罩在其中。大秦的文武百官屏气凝神, 连杯盏碰撞的微响都自觉地收敛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都如利刃般扎在大殿正中央的那道藏蓝色身影上。
李鹤弓着身子, 步伐沉稳地立在汉白玉铺就的地砖中央。他双手高高托举着那只狭长的乌木匣子, 通体漆黑的木料上刻着繁复的大周皇家暗纹,在明暗交错的灯火下, 散发着一种古老而陈腐的气息。然而,即便他极力维持着大周总管的八面玲珑, 那双低垂的眼眸里, 却在此刻抑制不住地翻涌着浓烈到极点的担忧与焦虑。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深处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
“大周皇帝,为大秦皇帝送上——万寿贺礼。”
李鹤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天地共鸣, 在空旷恢弘的麟德殿内荡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一只手在匣子的底部暗扣上轻巧地一拨, 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 那只沉重的木盖便缓缓地向后翻开。李鹤在掀开盒盖的刹那, 眼角余光仓皇地扫过上首的宁梓韵, 眼底的忧虑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气息, 排山倒海般地从那窄小的匣子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股长年累月雕刻木头才会留下的、带着黄杨木清苦与生漆辛辣的气味。对于寻常的大秦官员来说,这不过是某件珍贵木雕出土时自带的岁月痕迹,可落在端坐在上首凤位旁的宁梓韵鼻端, 却无异于一场灭顶的灾难。
在那股生漆与黄杨木的味道背后,还隐藏着一缕极其细微、用以引诱深山毒蛊的异香。那味道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宁梓韵在一瞬间便想起了大周皇宫中那些没日没夜的窒息感,以及被剥夺了自由、禁锢在金丝樊笼里的绝望。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她胸口深处那一颗原本被暂时压制、平静沉睡着的“情蛊”,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远古深渊的暴戾召唤,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撕咬起来。
“唔……”
一声极力隐忍的闷哼从宁梓韵的喉间溢出。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着倒钩的铁爪生生攥住,然后狠狠地往下拉扯。尖锐而绵密的剧痛从小腹一路逆流而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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