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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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多敬三哥几杯酒才是。”

    禾凛重新坐直身子,目光冷淡地掠过那位跪在席间瑟瑟发抖的员外郎,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充盈后宫?朕才登基数月,这大秦的国库尚在填补,百姓的赋税也才刚减下,尔等身为主政官员,不思如何为国分忧,倒是一个个盯上了朕的寝殿。怎么,是觉得朕这保和殿的酒太烈,还是大秦的律法不够严,让大人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那员外郎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地磕着头求饶。

    “有没有私心,不必你来断。”禾凛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众臣的心尖上,“朕只知道,这大秦的后宫,有一个昭阳郡主便足够热闹了。朕年岁尚轻,子嗣之事不劳诸位费心。今日是除夕,朕给诸位留一分回家的体面,若再有妄议朕之私事者,初五复朝后,便不必回官署复职了,直接去给朕守太庙吧。”

    林首辅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举杯高呼:“皇上英明!今日家宴,唯论国运,不议私事!来,老臣敬皇上与郡主一杯,愿大秦山河永固,太平长安!”

    百官纷纷跟随,原本僵硬的气氛这才在那辛辣的酒香中缓缓回温。那位员外郎被同僚悄悄扶起,脸色白得如同一张宣纸,足足在席间对着酒盏发了一刻钟的呆,才算回过神来。他知道今日能走出这保和殿,全凭林首辅那句话;也知道从今往后,皇上私事的边界在哪里,绝不是他这样的人能踩的地方。

    然而,在这一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掩盖下,那道来自使臣席位的目光始终如芒在背。宁梓韵端起面前那碗温热的果仁露,浅呷了一口。她能感觉到,在右侧席位的阴影里,那位月支公主哈丽玛正毫不避讳地盯着她,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含蓄,只有一种极其露骨的审视。

    宁梓韵没有躲开那道视线。她只是很平静地转过头,与那双绿眸对视了片刻,随即又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慢慢喝着手里的参茶。不疾不徐,不示弱,也不挑衅。

    哈丽玛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就在席间气氛渐入佳境时,月支国的大使突然推开身侧的美酒,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对着禾凛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秦礼,虽然姿态恭敬,但那双在北境风沙中磨砺出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野性。

    禾凛放下手中的白玉酒盏,凤眸微眯,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换了一个更冷硬的坐姿,顺势理了理宁梓韵领口处那圈火红的狐毛,动作极尽温柔,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刃。

    “月支大人的不情之请,朕今晚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禾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抹漫不经心,“朕今日心情尚可,大人不妨先提提看。”

    月支使臣随即代表月支国主,提出了那个早已谋划好的请求——将哈丽玛公主许配给大秦皇室,以换取五千匹精锐战马与两国的永世盟约。

    哈丽玛在那一刻缓缓站起身,那一身暗红色的皮甲在宫灯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她对着上首的禾凛,勾起一抹极其邪气且挑衅的笑容。

    宁梓韵坐在那里,手心不由自主地一紧。

    “和亲?”禾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冷笑话。他侧过头,当着众臣与使臣的面,极其自然地执起宁梓韵那只微凉的手,将她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眼中闪烁着疯狂且偏执的冷意。

    “大秦的太平,从来不是靠卖女人换来的,更不是靠娶一个女人能维系的。”禾凛看向哈丽玛,语气虽然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月支大人的好意,朕领了。但这后宫,朕已经嫌太挤了。”

    哈丽玛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幽绿色的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月支使臣脸色微变,试图补救:“皇上,五千匹战马……”

    “朕的大秦,不缺马。”禾凛打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若月支国主真心想与大秦结好,朕倒有个提议。北境这几年粮草紧缺,月支若愿以精粮十万石换取大秦铁器工艺的技术授权,那才是两国真正的长久之计。马是消耗品,粮是命脉,月支大人,回去想清楚再来谈。”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度陷入短暂的寂静。月支使臣没有料到禾凛会如此直接地把联姻彻底堵死,又反手提出了一个让月支难以拒绝的条件,一时间竟无话可接。

    那不甘里不只是政治上的失算,还有某种更深的、更私人的情绪在哈丽玛的眼底浮动。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对峙中渐近尾声。禾凛没有给月支使臣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宣布除夕宴毕。百官纷纷叩谢,如蒙大赦般退出。宁梓韵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那场对峙已经结束,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还在她心里留着一道影子。

    哈丽玛公主在离席时,经过宁梓韵席位旁边,特意放慢了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宁梓韵侧面停了一息,那腰间银铃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随即继续走出了大殿。宁梓韵没有回头,指尖微微收紧了手边的茶盏。

    银铃的声音消失在殿门外,那股从望春楼就有的、某种来自情蛊深处的共鸣感,也随之沉寂了下去。

    宁梓韵坐回席间,看着这个自除夕宴开始就热闹不断的大殿,心里把今晚的事情从头过了一遍。月支使臣、联姻提议、哈丽玛在席间那双锁定她的眼——这些放在一起,指向的是某个已经布好的局。她重生以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把散落的碎片拼起来的感觉,只是这一次,那个局的终点,她还看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哈丽玛认识她,而能让一个月支公主专程出现在大秦除夕宴上、还识破她的假发伪装的人,不会是个陌生人。

    宁梓韵放下茶盏,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禾凛。他正在与礼部尚书说着什么,神色平静,看不出方才的那一丝戾气。他把该压的都压住了,把该露的也露出来了,那种拿捏得极其精准的分寸感,让她有时候忘了他其实也只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她想,这个除夕,他们两个都不容易。但至少,他们坐在同一张席上,那颜色是一样的。

    大秦开平元年的除夕宴就这样落幕了,带着联姻的波折,带着哈丽玛那一眼,也带着他在众目睽睽下握她手时的那份笃定。

    有些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有些还没有;有些人已经亮出了牌,有些人还藏着。

    宁梓韵跟着禾凛走出保和殿,夜风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没想明白的先压下去。今夜先过除夕,其余的事,明日再说。

    凤凰同辉,今夜之后,这大秦的人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保和殿外的风雪在那场无声的博弈后, 似乎变得愈发狂乱。

    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在秦都锦城的上空接连炸响,碎裂的红纸屑被寒风卷起,又很快被新落的白雪覆盖。众臣在禾凛那句冷硬的“清算”之后,再不敢多留片刻, 皆是行色匆匆地退入夜幕之中。

    宁梓韵任由禾凛牵着她的手。他的掌心虽然很烫, 但指尖却带着一种由于极度克制而产生的紧绷感。

    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阶, 玄色的金龙披风与赤红色的翟衣在风雪中交织, 那颜色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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