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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13-20(第18/25页)
的威压,直接扭伤在地。
“皇上……臣妾好疼……”
亘安没有扶她。他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淑妃纤细的颈项上。那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足以致命的杀机。
“李思然,朕想听你解释一下,方才匈奴王说的那句‘反咬一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方才梓韵要跳下去的时候……你死命讓朕捂着你的眼,又是为了什么?”
“皇……皇上……您听臣妾解释……”
淑妃感受着颈间逐渐收紧的力道,第一次在这个宠爱了她三年的男人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个总是如清泉般温和的男人,此刻,已然化作了修罗。
*
霄饶镇外的军营,此刻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曾独占圣宠三年的淑妃李思然,不知究竟触怒了亘安哪根逆鳞,自那日城楼之变后,便被禁卫军粗暴地拖入了营地最偏僻的柴房。
除了一日两餐馊冷残羹,再不得出入。昔日的锦衣玉食化作了枯草泥尘,吃穿用度皆比照最下等的军中卒子。在那阴暗潮湿的方寸之地,再无一丝一毫的妃嫔尊荣,唯余绝望的哭嚎。
军营里的将士们私下里交头接耳,原本刚因胜仗而振奋的情绪,在接连不断的异事面前化作了心惊胆战。两位嫔妃,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决然跳楼,尸骨无存;另一位深受圣宠却在一夜之间跌落云端。
“是不是这霄饶镇盘踞着什么不祥之物?”
“连皇后娘娘那样的人都……唉,这战事虽然退了,可这心里总觉得毛刺刺的。”
然而,最骇人听闻的,才刚刚开始。
“皇上……皇……皇后娘娘不见了!”
御帐内,一名侍卫硬着头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若非方才在火堆旁赌输了点数,这掉脑袋的苦差事打死他也不愿领。
自宁梓韵坠楼后的这三日,亘安亘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悲痛欲绝,继而转为连日的震怒。那日未能及时阻挡匈奴、致使皇后被掳的将领们,被他重罚了一遍又一遍。
血洗军营,并非虚言。纵然事后已经过大肆清理,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仍像毒蛇般挥之不去。林间的野兽闻味而至,日夜在营外咆哮。
奴才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掌心,等待着帝王那即将落下的雷霆之怒。可御案后久久未见回应,唯有一股刺鼻的酒气在空气中蔓延。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昂贵的金胎青瓷酒杯应声而碎,瓷片飞溅,划破了跪地侍卫的侧脸。
亘安的怒意终于如山洪暴发。
这些日子他以酒浇愁,本想在沉醉中求得片刻安宁,谁知越饮越清醒。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脸色青白,神态癫狂。
“一群人守着,活的守不住,死的也看不住——朕养你们有何用!全是一群废物!酒囊饭袋!”
亘安猛地跨出一步,如野兽般扑向那侍卫,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深陷入肉。侍卫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踢蹬,脸色由红转紫,双眼由于窒息而向外凸起。
“皇……上……息怒……饶……饶命……”
如果李鹤在这里,尚且能出声劝解几分。可这几日亘安全然不理朝政,身为大太监的李鹤只能在前线代行军令,甚至亲自去督办安抚百姓的事宜。
如今帝王彻底失控,满账的近卫竟然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在窒息的眩晕中,亘安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宁梓韵的身影。幼时进宫当伴读时,她总是躲在那株芍药后偷看他;入宫后,她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尊守礼的瓷娃娃。
那是他亲手打碎的。
他用仇恨遮住了眼,用那些恶劣的行径,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满腔的爱意。
三年了,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让一个那么爱他的人,最后连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微笑着说出那句“再也不见”。
胸口传来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乱扎,亘安猛地松开了手。
侍卫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整个人缩成一团。
“奴……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侍卫咳嗽了几声,想起外头的喧闹,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的掌事姑姑青芜,正在灵堂外头闹腾,说非要见您……您看……”
听到“掌事姑姑”四个字,亘安的神色剧烈震颤了一下。他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外袍,仅着一身凌乱的中衣,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如狂风般冲出了大帐。
*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宁梓韵坠楼已过三日,军营一角搭建的简陋灵堂此刻却成了风暴中心。
“在灵堂里的皇后娘娘都不见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还拦着我不让进去禀报,到底有何居心!”
“快放开我!我可是姑娘从尚书府带入宫的!我自幼伺候姑娘,你们谁敢动我!”
青芜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嗓音早已哭哑了,听起来支离破碎。
看着那些拦路的长戟,青芜的脑海里全是从前在尚书府的日子。那时候亘安还是风华正茂的太子,经常去府上做客,姑娘总是笑着闹着,眼里有光。那是宁梓韵这一生中唯一的色彩。
她不愿意喊“娘娘”,在这冰冷的、刚烈如死的最后一刻,她只想喊一声“姑娘”。那是把宁梓韵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囚于宫闱名分中的一件祭品。
亘安走出营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青芜满身狼狈,发髻散乱,被两名魁梧的守卫死死架着。她甚至像发了疯的野猫一样,狠狠咬伤了一名守卫的手臂。可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士兵,哪会被这点痛楚撼动?
“姑娘……您怎么能丢下奴婢一个人啊……”
“您将奴婢带进那吃人的皇宫,如今您自己走了,奴婢该怎么办?您回头看看奴婢啊……”
青芜哭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亘安的脸上。
“您的命本就苦……怎地到了最后,连死了,都要被人算计,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青芜低声呢喃着,忽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一道阴影遮住。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曾经在宁梓韵心中重若千钧、却也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青芜笑了,笑得癫狂,嘴角还挂着挣扎时留下的血丝。
“哈哈哈哈……原来是皇上啊。奴婢给皇上请安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不顾尊卑,竟踉跄着步步靠近。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端详着亘安。
亘安三日未修边幅,胡茬凌乱,双眼布满猩红,早没了往日睥睨天下的威仪,像个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
“皇上这副模样……是在为我家姑娘悲痛吗?”
青芜自问自答,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嘲弄:“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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