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宠: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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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乞求她的关心和关注吗?

    是了。

    其实今日这顿打他可以不受的,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了父亲的偏心。而应对父亲, 他也早练就了一套自己的方法,父子间可以不必剑拔弩张,能和平相处着达到他想要的目的的方法。

    但今日,鬼使神差的,他竟一反常态的公然顶撞,自讨苦吃。

    他深知不该对她起那样的心思,可有些事,似不受他掌控一般, 根本由不得他想与不想。

    这种大脑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很不好,但要他违背自己心中所想,彻底隔绝了与那齐氏的碰面,他又实在做不到。

    他想,心想归心想,又未付诸于行动。他可以在自己心里骂自己是畜牲,只要没有畜牲得人尽皆知就行。

    于是,不过几息功夫而已,萧桓便在心中将自己彻底说服了。

    此刻,乘风院上下虽不能说是乱成一团,但主君挨国公爷的打罚,这于她们这群侍奉在主君左右的女婢来说,的确算是天大的事。

    但这一阵慌乱,在有人来禀,说是郎主过来了后,彻底停住。

    之后,众人便如往常一般,有条不紊的做起自己的分内之事来。

    萧桓不脱了里衣,只单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齐锦站在人群之中,仔仔细细观察着他。见他不论是净手,还是抻起双臂由婢女为他褪下外袍的动作,都还如往常般如行云流水,她也在思考,他真的挨了打吗?

    但又觉得,若是没有,府上的奴仆不会这样传。

    于是,等到该齐锦来奉茶时,齐锦等他接了自己手中的茶后,问道:“您真的挨了打吗?”

    萧桓这个时候回内院,多少有些等着她来关心自己的意思。

    故见她开了口,他有条不紊的先呷了口茶水后,方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她,一如既往的口吻:“怎么,你不信?”

    听他这样说,齐锦自然就知道,他挨打是真事儿了。

    于是,她又问:“是因为您仗责了大房的公子?”她如今对萧宗林的称呼已经变得同碧湖她们一样,也称他为“大公子”,或是“大房公子”。

    萧桓看她一眼,搁下茶盏后,点头:“是。”

    在得到他的肯定后,齐锦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更加厉害起来。

    有一个答案在呼之欲出。

    “那您为什么打他?”她问。

    萧桓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得线人来禀,说是昨日在她回乘风院的路上得萧宗林为难,他为此而教训萧宗林。

    他静默几息之后,只是道:“晚辈做错了事,我身为长辈,自得教训他一二。”

    “那他做错了什么事?”齐锦追问。

    可话才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问是有些越了规矩了。于是立刻一笑,老实起来,道:“我、我没有要插手您的事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您那般稳重的一个人,怎会突然打大公子呢。”

    萧桓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茶。

    齐锦认真打量他的侧颜,心中几番涌动,最终鼓足勇气问出了口:“疼吗?”

    “什么?”她乍然这样开口,萧桓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在触到她脸上关切的神色时,他瞬间明白她是在问自己背上的伤疼不疼。

    他看着她的脸,第一次,怀着点不太单纯的心思,细细打量。

    白皙的肤色,胭脂红的唇,乌泱泱的一双圆眼,微微蹙起的眉心,显得分外的楚楚可怜。

    萧桓心想,若非家族遇难,她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如今落了难,凡事皆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着,生怕做错一点。

    想到这,萧桓又觉得,打萧宗林的那顿打轻了。

    “还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后,他回答她的问题,“国公爷老了,早不如当年,抽打下来的鞭子能有多重。”

    齐锦从他这话中听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也就顺着他话问:“您从前也挨过他的打?”

    提起从前,萧桓目光微沉,眸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从前的一些场景渐渐浮于脑海,是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但萧桓并未沉溺在过去的那些不愉快事件中太久,很快回了神后,他目光再次落在眼前之人的脸上,神色松弛:“还好。”

    齐锦心想,你除了会说“还好”两个字,还会说什么?

    心中猜度着,估计他是不想与自己说太多吧,于是也不再问。

    正准备蹲身请安退下去时,萧桓先一步开了口:“会研磨吗?”

    “啊?”话题突然转得太快,齐锦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会不会研磨后,点头,“会。”

    萧桓说:“近来有些心浮气躁,想习几个字静一静心。你来研磨。”

    “哦,好。”

    萧桓的内寝很大,除了容下了最基本的床、柜、榻、几等外,还有一张书案。

    萧桓起身,往书案边走来。齐锦见状,自也跟了过来。

    虽她父亲是个只是铁匠起家的大老粗,但她母亲读过书,不能说学识渊博,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略通一些。何况,她出生时父亲已是侯爵,她自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从小就有西席先生教自己读书识字。

    她书虽念得不算好,但基本的字都认识,四书五经也都读过。

    研个磨而已,怎么不会了?

    萧桓是想写字以好静心的,却发现,有她站在身旁,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一个“静”字,写了半天,却怎么也写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最后,他放弃了,搁下了笔置在一旁。

    “算了。”他说,“时辰不早,你回去歇着吧。”

    齐锦还在研磨,一时动作没停,只盯着他写的大字看。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字,字体刚劲有力,一横一竖甚至是“勾”的笔画,都恰到好处的硬朗。

    她家里,属娘字写得最好,但娘字的风格又与他的截然不同。

    齐锦正欣赏得起劲,便听得他对自己下了逐客令。

    心里多少有几分遗憾和落寞闪过,齐锦内心争执了下,没继续赖着,而是俯身请安,退了下去。

    萧桓背后的伤虽不严重,但因毕竟也皮开肉绽了,所以影响睡觉。

    不能平躺着,只能侧身躺着。

    但萧桓军中多年早已养成了仰睡的习惯,故这一夜又是未眠的一夜。

    次日,虽不必早朝,但萧桓仍是那个时辰就醒了。

    醒来之后,就于一众侍女中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直到扫到,才淡然挪开目光。

    齐锦如今除了奉茶外,还多了个捧水侍奉主君净手、梳洗的活儿。如今,不只是萧桓有心关注着齐锦的一举一动,齐锦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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