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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50-155(第16/18页)
我觉得母亲其实是不愿意再看见我了。
或者是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我还在钟园里给她藏了多少“惊喜”。
唯一庆幸的是还没来得及上菜,不用辛苦玄宸宫的仙子们来回端着菜多跑一趟。
至于那天闻亥为什么忽然帮我……他应该是怕我说出什么不懂事的话惹得母亲更加生气吧,然后搞得大家都没饭吃。
他应当是不想母亲生气。
满树的辛夷花开了又落,古仪殿的石子小路都被染得紫紫的。
我彻底忘记了什么白鹭表演艺术家、春蝉室外交响乐团。
闻亥在稽古楼闭关的当天,我没有去送他。
我其实很想去,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在那里是一定可以见到母亲一面的。
我很想有理由能看一看母亲。
但我想,母亲、还有闻亥,都不会想见到我。
我还是想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我在古仪殿里找了间房顶坐着。在这里能看到闻亥闭关的稽古楼。
我不知道闻亥哪一天出关。
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坐着。
我把上次记录二哥“风雅十事”的小本子找了出来,在本子上画每天的月亮。
月亮也每天晚上都会出来。
我听言霁叔说凡间不是这样的。
凡间有时候要下雨了、云层很厚很厚,就会看不到月亮。我想幸好北方玄天上没有云,不然有一些时候我该多失望啊。
我画了六轮月亮,从新月到弦月到满月再回到新月,我发现月亮在同样的时间上其实总是长得一模一样。
画月亮,原来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又把本子翻回到第一页。
看着最下面“寻幽”两个字。
这两个字真是有魔力,我只是看着它们就会感到难过。
我又转头看向母亲居住的紫极殿。
母亲寝殿里的灯有时会亮到很晚,晚到我都不小心在屋顶上睡着了,梦里母亲屋子里的灯火还在飘飘摇摇。
有时我醒来身上披着闻亥的外袍,我知道是言霁叔从古仪殿里拿的。
古仪殿里闻亥的东西很多很多,玄宸宫里的仙童们觉得我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孩子,怕我给闻亥的东西碰坏了,那几天急急忙忙把东西都收到了西殿的仓库里,落了三把锁。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碰。
我只是有点可惜闻亥喜欢的那些玄色长袍被折了很多压痕。
都是很好看的衣服。
我很喜欢好看的言霁叔。
他从来不劝我回去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睡觉。他有时会到母亲的寝殿里劝她别忙公事了早点休息,但他从母亲的寝殿里出来,只是遥遥地抬头看一眼我。
他知道我喜欢梦里有母亲和闻亥。
我还是上不好禅韵课。
新换的老师很头疼,我也很头疼,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彼此折磨的意义是什么。
但有一些课总要学过了,有一些事情总要做过了,才知道到底有没有意义。
就像我在第五轮画月亮的那时候,还是能感到很幸福的。
一直到画第六轮的时候我才开始遗憾北方玄天上为什么没有云。
支撑我一直没有把禅韵课老师的胡子点着的原因,是闻亥从前告诉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觉得请老乌龟来为胡子灭火应该不算对社会有用。
老乌龟也很不好。
他太老了,听过的传说太多,有时给我讲着讲着故事就串到了别人身上。
而我知道的事情又太少,总会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他讲的这些故事别说人数,连男女老少都对不上。
而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讲串的。
我听说在东方苍天的尽头关押着一只上古凶兽,那只凶兽因为有特殊的能力,会引诱神和仙犯下引动天谴的大罪,所以被永生永世关押在东方苍天的尽头,被无时无刻汲取着生命之力。
这只凶兽经常勾引过路的旅人,用优美的歌声把他们吸引到岸边,然后问他们:“这是你掉的金斧头吗?”
如果旅人回答“是”,那么凶兽就会夺走他的双腿,赐予他一副美妙的歌喉,将他们永久地留在自己身边,夜夜为自己歌唱旅人的故事。
如果旅人回答“不是”,那么凶兽就会实现他的三个愿望。
我说首先,关斧头什么事?其次,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老乌龟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张了一会儿嘴。
然后飞快地说道:“小神君不是要听故事吗?故事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的。有道理的故事都不会火。”
我很想捉住他去给我的禅韵课老师也讲一讲故事。
二哥有时也会出门和他的朋友一起做些事情。
我没有朋友,我不知道和朋友能做什么事情。二哥有时候当天就能回来,有时候要过很久才会回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我觉得自己一直很乖,理所当然地就应该拥有好运气。
比如在我抱着膝盖快要睡着的时候,稽古楼的那扇门忽然就开了。不是在早上,不是在中午,也不是在傍晚。
偏偏就是在我在心里和母亲说完晚安的时候。
我看着把门轻轻合上的闻亥。他通身的气度真是遗传了母亲,关门也关得这么高贵从容。
我问闻亥:“是不是因为我来玄宸宫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所以才从来没有人抱过我?”
闻亥抬头望着我。
我说:“听说孩子小时候都会被人抱的。”
闻亥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也是淡淡的茶色,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那时候太小了,不知道人的眼睛也能说话,我只记得那晚的闻亥很适合说说话。
我觉得有点儿冷了,还没到言霁叔给我盖衣服的时辰,冷得我声音都有一点颤。
我问他:“闻亥,从生到死,我是不是都离不开玄宸宫?”
闻亥还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但我看到他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很复杂,像玄宸宫里连通归墟的那条河。
那天的月亮我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上弦月。闻亥穿着好看的玄色长袍,墨发如瀑,疏离的眉眼微微上挑,在刚刚结满花苞的辛夷树下仰头问我:“你想去哪?”
我说:“我没有去过外面,我不知道外面都有什么地方。”
我问闻亥:“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幽’一点吗?二哥的每日待办里有一条叫‘寻幽’。”
闻亥笑了一下,向我伸出手:“我知道。跟我走吧。”
我跳下屋顶,砸落了几朵毛茸茸的辛夷花苞。
因为有一种叫做空气阻力的科学,所以我落地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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