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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50-155(第12/18页)
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问:“什么是社会?”
闻亥答:“就是你认识的、不认识的,存在于世上的每一个人。”
我说:“这样啊,谢谢啊。”
真是太叨扰您了。
我点头躬身退出了悠然轩,余光里闻亥起身拿起滴进了雨水的茶杯倒在窗外的池塘里,然后重新拾起书懒散地靠了回去。
在退出古仪殿大门的时候我想起来,我刚刚有没有对他笑一下呢?
我想我大概猜对了四分之三,我确实很喜欢闻亥。
但闻亥却不一定喜欢我。
我又很久没有见到闻亥。
但那段时间我自己玩得很好。吸取涌镜的经验,玄宸宫里很多地方都为我配备了救生员。按我想来倒是蛮多此一举的,一来我也不是非要上赶着找疼受,二来若是我不往那些地方去的话,救生员就是个很可以摸摸鱼的好差事。
我于是渐渐也就不再去那些仙气十足的地方了。
我那段时间很喜欢在钟园玩。
不仅是因为那里是我待着最不痛的地方。
那里很漂亮,有一座高高的湖石舫,我有时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玩捉迷藏。
我的体质很是殊异,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存在感,收敛气息的时候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什么区别。即便是玄宸宫里感知最灵敏的无问叔也只能用眼睛找我。
这种我稳赢的游戏我实在是太喜欢不过了,反反复复地玩也不会感到厌烦。
后来我发现让他们闭上眼睛,即便我不藏起来,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他们也找不到我。
这种状态说起来是有点奇异的,但是九重天上像我这样的案例太少了,大家也就没琢磨出个原因来,只是陪着我一遍遍玩捉迷藏罢了。
湖石舫对面有很多珍贵的花木,是母亲从三界各处收集来的。因为有不少都不是九重天本土的植物,所以刻意稀释了适宜它们生长的灵气密度,也就很适宜我生长。
我有时候拿它们练练布雨术,日久天长下来,还真让我照料开了一朵银钟花,花开的时候光芒都有点刺眼。
那天连鹿赤叔都很惊喜,他说这株银钟花自从移栽到九重天之后已经九百年没有开过花了,看来我真是一个小福星。
我觉得自己竟然帮到了母亲,于是往钟园跑得更加勤快。
所以闻亥来钟园的那天,我不巧正在里面玩得忘乎所以。
我在钟园的草地上画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跳格子,因为言霁叔说的凡间的那种玩法玩一局实在是太快了,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仅如此,因为我是一个十分聪明活泼的神仙嘛,逐渐自己开发出了很多新玩法,比如在格子里加上地形。
鹿赤叔是鸟兽,所以遇到高山地形就可以飞过去;无问叔是水兽,遇到大泽地形就要在里面舒服地睡一个回合,诸如此类。
那天我们正因为鹿赤叔跳到了无问叔正在睡觉的大泽里而争执不休。
无问叔说鹿赤叔既然跳到了自己的家里,那没理由不把自己吵醒,所以他要多走一个回合。当然他原话说的更激烈一点,还夹杂了一些对鹿赤叔人品的攻击。
无问叔强烈要求自己这一回合马上醒来,但是鹿赤叔非说自己如果把无问叔吵醒了的话他们两个一定会大打出手,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把无问叔打得下不来床,所以无问叔反而应该多休息一个回合。
我夹在中间兴致勃勃试图调停:“不如你们当场打一架我来看看应当是谁休息几个回合呢?”
就在这乱糟糟的氛围里,闻亥拿了个卷轴来钟园了。
闻亥在湖石舫旁边施施然站定,皱着眉问我们:“拔什么毛?”
无问叔手里攥着一把红色羽毛、鹿赤叔手里攥着一把青色胡须,两个人齐刷刷站直了看向闻亥。
我不是一个很笨的孩子,我其实也有一些模糊的感觉,似乎玄宸宫里的人对闻亥从像对我一样的宠溺渐渐转为敬重。
就像此时,无问叔和鹿赤叔在闻亥注视的目光中都偷偷把手又往身后背了背。
至于我,我从第一眼看到闻亥黑色的衣角时就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之外,悄悄用祈祷的方式通知两位叔叔“你们不要再打啦”。
但闻亥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他锐利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我这个罪魁祸首上,挑眉问我:“跳格子?”
我厚着脸皮说:“言霁叔教我的。”
闻亥揉了揉额角。
闻亥问:“那他人呢?我来找他要西方大泽的水位表和妖兽图制,在玄宸宫里到处都找不到他。”
我想装作不知道言霁叔去了哪里,但看着闻亥锋利的眉眼、瞳孔里一个傻兮兮的我,我实在是说不出骗他的话,只好支支吾吾道:“他、他去、他去妖灵之界偷九凤的羽毛,给我做新毽子去了。”
闻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慢慢露出一个卖乖的笑。
闻亥叹了一口气,回头跟两位叔叔说:“他回来的时候让他来古仪殿找我一趟。”
他看着狠狠点头的无问叔和鹿赤叔,忽然冷冷问:“若是千年后天道择出新的水德帝君,交接的文书工作我们都准备好了吗?”
无问叔和鹿赤叔都愣住,一缕杂毛从无问叔指缝间晃晃荡荡飘出来。
闻亥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出了钟园。
我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拐角,才想起把一直扯着的嘴角放下来。
我到了七十二岁上才知道,如果人维持同一个表情太久了,就会变得很丑。
即便是笑。
和闻亥见面的这三次,我都表现得很糟糕。
我想闻亥为什么不在银钟花开的那天来呢?银钟花真的很漂亮,像黑夜里亮起的一盏盏小月亮,清辉照亮了远方星星点点的繁花。而且那天我很稳重,都没有激动地跳起来,连二哥都说我那天美得像携月同游的仙子。
可是闻亥总也赶不上我的好时候。
他为什么总也赶不上我的好时候。
言霁叔新给我做的毽子被我放在了书架的最顶上。言霁叔来给我煎药的时候问我:“不喜欢吗?”
那时候言霁叔已经可以继续维持他的拟容术了,不过因为我还是更喜欢他原本的样子,所以他在我的紫元殿里都是那副玉山一样的容貌。
我说:“我已经长大了,过了踢毽子的年纪。”
言霁叔理解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很糟糕了。”
我抬头看他:“很不好吗?”
言霁叔说:“不太好。”
我问:“闻亥也长大了,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来着吗?”
言霁叔把我绑头发的丝带正了正,低着头说:“也不是很好。”
我微微侧头,看着镜子里眼波流转、面容清冷的神女,喃喃道:“我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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