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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40-150(第7/21页)
但他们如今有了老巢,姒墨的宝物一层一层地堆起来,那些麻烦却也不难收拾。
随着京城那位六皇子坐稳了龙椅,那些曾因储位之争而起的波谲云诡也逐渐被世人遗忘在风沙里,新帝与崔子安似乎渐渐地也将他们忘了,毕竟这里也太过偏远,于是金城郡里关起门来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祥和。
这些年朝堂风云变幻,如今大魏国力鼎盛,新帝野心勃勃,已然开始频频对南朝动兵。北方长城已修筑完成,柔然不足为患,长年驻守怀荒镇的林又安将军受命率领青翼军的精锐南征,驻守在武威郡,正巧就在金城郡左近的边郡。
林又安与他们虽然一直没机会见面,但这几年里战况迭变,姒墨和沈道固也都关注着。
至于那位如日中天的崔子安,如今已是天子驾前第一人。因着他懂得许多不属于凡间的乾坤秘辛,对军机政务的判断几乎无一失准,朝中百官对他又敬又畏,私下里都说他是天星转世。
不过因为天道法则对于术法干预人间征伐有着森严的限制,是以他虽然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却并不能打破那层微妙的平衡。两军阵前最终还得靠那些血肉之躯的凡人去拼杀,与千百年来的征伐并无二致。
此外,在他们踏入金城郡的第一年,沈昭明便在给宇文恪的家书中隐晦地叮嘱,说郑玄度大师学问极好,沈道固这里又是难得能为百姓做些实事的地方,正是历练的好机会,让宇文恪不必急着回京,最好多在边境游历几年。
后来家书虽然往来频繁,但到底不能说得太明白,只隐晦提起那么几句宇文瑛羽觉得自己年事渐高,打算去沈昭明的娘家清河郡沈家老宅颐养天年,也养养鸡逗逗狗什么的。
这些话都说得意犹未尽,但结合新帝这些年对世家频频的动作,倒也不难看出端倪,新帝正在一步一步地收紧皇权、打压世家。从前那些门阀大族可以左右朝局的威风,如今已很难再像那样肆意,沈家和宇文家也都在有意退避。
世家的日子如今在长安已是极不好过。
除了朝堂上那些琐碎的烦心事,这几年倒也攒下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喜事,譬如念窈盼了许久的第五条尾巴终于在今年大漠的春风里长成了。
为了庆祝这桩了不得的大事,念窈特意喊她哥把她从小从隔壁猴子家偷来的猴儿酒从离宫别苑千里迢迢搬到了金城郡。
这酒教狐狸藏了近百年,于是月上半山梨树时,众人就已喝得酩酊大醉,宇文恪提着刀逢人就拉住人家衣领子质问“你知道我姐和我表哥去哪儿了吗?”
后来赔了人家十几条衣领。
连最老成的盼夏都没忍住把自己喝得小脸红红的,念窈第二天傍晚在池塘的荷叶上头疼着醒过来,发现自己每条尾巴上都被盼夏用漂亮的红绳系了一只大大的蝴蝶结。
日子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着。有时候一件事情赶着一件事情,这人说邻居家嫉妒自己家庄稼长得好,半夜偷偷放水给自己家淹了,邻居却被骇得半死,说晚上听见水妖要来吃自己。几个人忙忙叨叨查了一溜儿,最后沈道固低着头轻咳一声,原来是他们的太守练习布雨术的时候捏错了指决放错了范围。
那能怎么办呢,赶紧和附近观里的道长们串通一下做场法事,赶走了这只大意的“水妖”。
这些忙起来的时候一天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年,而有时候稍微不注意,一转眼一回头,春风又来了,梨花又开了,墙头上的那只花斑猫又生了一窝小猫,他们竟已经在金城郡住了三个年头。
姒墨正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琐碎的旧事,忽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踏碎了梨花残影,沈道固一袭春衫缓步而来。
她捏着金错刀的手指微微僵了一僵,随即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削着手里的那只梨。
毕竟几日前,他们刚刚成了亲——
作者有话说:明天能成亲吗……我加油
第145章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成亲, 委实不是因为念窈乱放厥词说的什么:“二十三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主人你真是有福了!”
关于成亲这件事情,姒墨看得不是很开。
九重天上的那些旧事,她已经很少再想起,更不会像刚来到这处凡世的时候一样夜夜枯耗着直至天明, 无一刻得以安枕。
她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以为这纵使算不得是已解开了心结的意思, 起码也表示那些过往她已不如何再放在心上了。
可每一回看着百姓们误将她与沈道固当做一双夫妻来拜谢,沈道固总是清风朗月般解释她的身份, 从不曾令她为难。这样的时候, 她无数次想开口对沈道固讲一讲自己的身世,却总在话将出口时喉头发哽,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就像个怀揣着赃物的小贼,觉得一日做不到将自己过往的身世底细全然摊开, 便一日算不得坦诚,自然也就不能成亲。
对于姒墨这种没出息的心结,沈道固的反应倒很是平淡。
那一日秋光潋滟,郑玄度新作了一幅《寒山行旅图》, 要讨一副沈道固的题词。沈道固端着画回房的当口儿, 恰巧被从书房出来的姒墨撞见。
一个不注意,姒墨就这么忸忸怩怩地尾随他一起进了房间。
沈道固回头挑了挑眉梢:“我不记得自己何时长了尾巴。”
姒墨干笑:“因为是刚长出来的,你且习惯一下就好了。”
她自觉这话答得有些犟嘴, 听起来不够体贴, 又欲盖弥彰地找补了一句:“你近来总记性不好的话, 我让念窈给你煮一点人参须子,补一补脑子。”
沈道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画轴放妥帖了,转身去烹茶。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提着紫砂壶, 沸水注入茶盏,水汽袅袅地腾起来,将他那张清隽的眉眼氤氲得有些模糊。
姒墨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半晌方期期艾艾地开口道:“我方才在书房看见了你给沈昭明的回信。”
沈道固将茶壶放在茶海上,不急不缓地将茶汤分入两只杯中。茶香漫开来,清冽里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递了一杯给她,自己也在她对面落座:“然后呢?”
姒墨捧着那只温热的杯子,心里头的话在舌尖儿上滚了几滚,依旧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昭明这个月的来信委婉地表示她在清河郡住得无聊了,想来金城这里转一转,正好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已经从老家挑选好了几十个喜婆匠人等等。若是她先来了金城,万一、万一有那么个需要这些人的机会,到时候再专门让人给他们叫过来,岂不多此一举?故而她思来想去,决定在信里问一问此行不知道是不是该一道儿带过来呢?
总之字里行间写满了“快成亲吧!快成亲吧!!”的美好祈愿。
而沈道固那封尚未寄出去的回信也很得体,委婉地表示金城已经入秋,风沙正大,不是适宜游玩的时节,姑母不如且等他将风沙治理好了再来游玩,免得受苦。
多么温柔妥帖的一个人。
姒墨瞧见那封回信时心中确是有所触动,所以才一时冲动跑来找他。可真坐在了他面前,仍有些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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