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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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裹挟在更广阔的必然之中。”

    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有些孩子气:“所以,做你想做的就好。天道和凡人是相互塑造的一个过程,你身为凡人中的一员,无论做什么都是顺应天道的,”她眨了眨眼睛,“不用管对和错,有没有道理。你做什么都有道理。”

    “人心即是大道。”她说。

    沈道固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果然被开解好了,”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这样算仙人帮我作弊吗?”

    姒墨苦着脸:“怎么不算?我这算泄露天机,会遭报应的。”

    沈道固松开她的手,抬手掐了个子午诀,对着夜空认真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姒墨最喜欢的裙子被刮坏了,就算报应过了。不许再罚了。”

    姒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这样有用吗?”

    沈道固挑眉,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我是凡人,我的心就是大道,那么我说的就有用。”

    晚风拂过庭院,梨花簌簌飘落。他们的手又自然地握在一起,掌心相贴,温度交融。月光将两道并肩的影子投在薄雪一样的落花上,挨得那样近,近到分不清彼此。

    *

    第二日清晨,三个人在花厅用早膳时脸色都不算太好。沈昭明压着他们一人灌了一壶人参茶才放他们进宫继续查案。

    仔细算来沈道固已经至少连续两个晚上几乎没睡了,也是亏得他年轻身体好,才禁得起这么折腾。

    那么宇文恪就很说不过去了。

    宇文恪一跳上马车就半点憋不住话,使劲抹了两把脸,急匆匆道:“都怪鹿三那些怪力乱神的,我昨晚压根就没睡好,做了一个很……”他努力憋了憋,憋出一个不符合年龄的“惆怅”来,用力点头道,“我做了一个很惆怅的梦,我梦到萏玉了。梦里面他是个陈妙常的花旦扮相,漂亮极了,他和我说他是来和我告别的,下辈子不想当人了,打算当一只鸟,想去哪里就可以飞去哪里,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我说那好呀,那我就把它养起来,给它最耀眼的宝石砌窝,给它黄金打造的树枝用来栖息。”少年人垂下眼睛,向来轻快的嗓音沉了下去,带出一点涩意。

    梦里漂亮极了的陈妙常对他笑了笑,不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偷偷躲在道具间里吃包子的那种笑法,悲伤得令宇文恪看不明白。

    “谢谢你,但是不了,下辈子我就不见你了。”那个小戏子说。

    第112章

    姒墨引导他:“既然他给你托梦, 或许是真的要去投胎成为一只自由自在的鸟了,你为他开心吗?”

    宇文恪认真想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只有晨风微凉地穿过指缝。车帘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 那是黄莺在初阳里试嗓, 一声递着一声, 婉转里带着新生的雀跃。

    他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神情有几分释然, 最后坚定道:“是的, 我为他开心。”

    沈道固于是揉了揉他的头顶,什么也没再说。

    宫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朱漆铜钉在朝阳下反射着肃穆的光泽,恍若巨兽缓缓睁开的金色瞳仁。

    无论如何杨延的案子总得有个了结, 至少要把拓跋凛是如何杀人、如何伪造不在场证明这部分查清楚,也算对他、对柳夫人有一个交代。

    三人下车后,尉迟思已等候在宫门内,玄色官袍的下摆沾着露水, 沉甸甸的, 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尉迟思抱拳行礼,神色凝重:“密道找到了。”

    沈道固和姒墨都不算意外,尉迟思问他们是否立即要去查看, 二人俱是摇头。

    密道不过是意料之中的印证, 知道确实有一条就够了, 倒不必先急着看。

    “先去看太医院是否查出了签押簿上的玄机吧。”沈道固道。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太医院在皇宫东侧,独立成院,青瓦白墙, 空气里浮动着清苦的草木气息。

    院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与他们寒暄一二,知道他们心中挂念案情,也不多客套,命人端出一碗清水。

    “我们确实在签押簿的纸张里查出了一味特殊的药材,叫做五倍子,”院使介绍道,“五倍子是树木叶片受蚜虫寄生刺激后形成的畸形瘤胎,是十分常见的中药,常用于收敛止血。”

    “几位大人请看。”院使拈起一撮暗绿色粉末,轻轻洒入刚刚那碗清水中。就在粉末触水的刹那,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深,先是淡灰,继而墨青,最后凝成沉沉的鸦黑。

    院使解释道:“五倍子水无色无味,一旦遇到青矾、盐铁一类的物品便会变黑。拓跋侍郎签押的那一页纸上有很淡的锈迹晕染,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沈道固俯身细看,请教道:“那这青矾都可以通过什么途径取得?”

    院使答:“染坊中常备青矾用以染黑染蓝,听闻它也是炼丹术的常用原料。”

    沈道固与姒墨对视一眼,对老者微微颔首:“多谢院使解惑。”

    院使捋着长须,连声道:“分内之事,何足言谢。”

    众人又往尉迟思发现的密道处走去,沈道固修长的手指在扇骨上轻叩。

    “想来拓跋凛就是靠这种方法,提前一天用无色的五倍子水在签押簿上画押。听韩兄说白天时候宫中签押并没有那么严格,更漏房中偶尔会无人值守,以拓跋凛的身份很容易找机会进去动手脚。”

    姒墨想了想,接口道:“之后他想办法在虎贲众人到来之前,用青矾让字迹显形就行了,众人就会以为他是刚刚才签过。”她说话时眼波流转,与沈道固的目光碰在一处,又轻轻分开。

    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西夹道的密道处,北部衙署与宫中千牛卫一起守在入口周围,人人面色紧绷,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宫中找到了未发现的密道,还不知道要问责哪个倒霉蛋。

    那条密道入口藏在西夹道废弃的冰窖底下,一块青石板撬开后,就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向下延伸的石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两侧墙壁潮湿阴冷,长满青苔。

    “下官已派人探过,”尉迟思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向下约五丈有一条甬道,通往护城河畔一口废井。井口隐在芦苇丛中,极难察觉。”

    石阶湿滑,沈道固自然地伸手扶住姒墨手腕。她的衣袖很薄,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肌肤微热的触感。姒墨侧首看他一眼,火光在她琉璃般的眸子里跳跃。

    她没有说什么,指尖微动,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那一点温度在这阴冷的地下,从相触的皮肤蔓延开,

    密道里散落着一些物件,稍不注意就要绊人一个跟头。半截镶玉的腰带、褪色的锦缎残片、散了线的珍珠玛瑙,更深处甚至可见前朝宫制的袍服,金线绣的龙纹在火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华丽而凄凉。

    “或许是前朝城破时宫人逃跑遗留下的,”沈道固叹气,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湿壁上,“拓跋凛倒是被顾盈衣洗脑很彻底,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了他眼中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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