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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90-100(第2/15页)
沈道固回握住他的手:“那就请独孤兄把追捧顾盈衣的人名字都默出来吧,今天晚上记得送去徐国公府。”
独孤明:“?”
独孤明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姒墨见他面有难色,体贴道:“一天之间回想那么多人难免会有疏漏,怎么能如此为难独孤兄,不如改为明日晚上吧,更何况平白回忆也不容易,”她对已经被温柔迷糊了的独孤明侧首笑了一笑,声音柔如春水,“不如就按照这些人与顾盈衣开始来往的先后顺序列单子吧,或者按照来往的密切程度、馈赠宝物的价值,或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件,只要这些信息都有,按哪一样排列倒是无所谓。”
她含着笑意望向独孤明,清澈如琉璃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期待与信赖。
独孤明:“!”
独孤明一声哀嚎。
离开停云别业时,日头已近中天。
二人并未耽搁,径直往北部衙署而去。负责管理乐籍的小吏见是华亭县主与沈祭酒亲至,不敢怠慢,很快便调出了顾盈衣的档案。
黄麻纸的卷册已有些旧了,边角微微起毛。上头记载的籍贯、入坊年月等等信息与独孤明所言大致不差,还有一些她进京前跟着师傅的班子到处排练演出的记载。笔迹工整,印章齐全,身世来历并无半分蹊跷。
他们又去打听了关于琰玉夫人的记载,没想到她户籍落在大魏,这倒是只需差人去州府调她的户籍即可。
沈道固合上卷册递还回去,道了声谢。
走出衙署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
“看来果真如独孤明所想,问题该是出在顾盈衣来到长安成名后的这四年里。”姒墨轻声道。
“或许,”沈道固眯眼望了望刺目的天空,“四年的时间,倒也足够取得任何人的信任。
马车驶离北部衙署,穿过熙攘的街市,往徐国公府方向返回。
行至宗正寺与九级府交界处,车速缓缓慢了下来。此处临近皇城,宅邸多显贵,街道宽阔安静,往来车马皆装饰华贵,仆从肃静。
姒墨原本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忽然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帘隙,落在街边一座府邸门前。
“停车。”姒墨忽然道——
作者有话说:杨野:关于头的那一段,遇到同好了!
第92章
沈道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见路旁一间朱门高墙的府邸门口正被撵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生得极扎眼,墨黑的长发未正经束冠,只用一根青竹簪随意绾了半边,余下的便松松散散披在肩头, 发梢还沾着些不知哪里蹭来的草屑。鼻梁高挺, 唇角天然上翘, 即便此刻被扫地出门,脸上也不见半分窘迫, 反而眉眼间俱是懒洋洋的兴味。
沈道固抬头看了看匾额, 府邸朱门高墙,规制严谨, 门楣上悬着的匾额题着“谢府”二字,笔力遒劲, 透着一股端严之气。
他对姒墨道:“是小谢大人的府邸,就是谢成礼的四叔,如今是太子少师。”
姒墨抬手指了指那人:“被赶出来的那个男子是妖。”
那个男妖被推搡出了正门也不生气,从地上随手捡了只草筐, 在谢府门口一撩衣服盘腿坐下, 左手敲着草筐就开唱:“我本是……”
他“嘶”了一声,觉得调儿有点起低了,又敲着草筐唱了两声, 还是觉得没有感觉, 于是摇摇头站起身, 往大街上扯开嗓子逢人就作揖。
“各位路过的好心哥哥姐姐们,有没有人愿意借我一个铜盆,叫我能给我负心的恩人唱首歌感化感化他。哥哥姐姐们不白来,小人唱歌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听……”
渐渐有人群在谢府门口围了上来, 还真有好事的人扔给他一个铜盆。
男子行了个大礼,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一点儿也不怯场,这就坐下敲着铜盆又高声唱起来:
“我本是,咳咳,我本是,景阳冈上一野狐,狠心的猎人想将我捕,设下的夹子五寸粗,
痛得我,是抱着大腿嗷嗷哭,幸得恩人将我助,带我回家一起吃住,
小狐我,为了还恩踏仙途,辛苦学艺在冰湖,刀削斧凿褪妖骨,风霜雨雪伴寒暑,
不成想,等到小狐把家返,我滴恩人已作古,小狐勇闯幽冥路,去问恩人投胎何处,
没想到,转世的恩人泼天富,手握良田八百亩,以为我来认钱作父,要把他的家业图,乱棍齐发把我打出,
哥哥姐姐们评评理,恩人该不该如此冷酷,我劝恩人呐——”
他拖了个长音,把铜盆敲得又急又快,“你应该,大开家门迎我入府,不要断,小狐我的成!仙!路!”
“嘿成仙路!”
“吱呀”一声,谢府大门开了一条缝,像是怪兽吃人一样把男子一把薅了进去。
门外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热闹怎么戛然而止呢?于是人们不满地对着谢府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不礼貌地高喊:“铜盆还我啊——”
……也确实应该喊。
姒墨忽然道:“幸好念窈不在。”
沈道固含笑转头看她:“怕觉得丢狐族的脸吗?”
姒墨脱口而出:“胡说!他都不是狐狸!”
他是一头灵鹿啊。
姒墨想不明白:“他承认自己是灵鹿不是也能押韵吗?”
沈道固学了几句:“‘等到小鹿把家返’……听起来就不太像我们国家的报恩故事了,像伊索寓言。”
姒墨:“?”
谁?
“说起来,”沈道固问,“为什么念窈一直不在?好像那天小聚之后就再也没看见过念窈了。”
姒墨微微瞪大眼睛:“啊?”
姒墨:“我以为你知道,所以其实这几天你一直没有关心过在怀荒镇和你颠沛流离相依为命出生入死的念窈是吗?”
沈道固心虚地转开视线:“……也、还好吧。”
姒墨给他一个“你完了”的眼神:“她到底没有证道,我不敢让她在京城随意走动,这些天一直留在家里。但是……”她话锋一转,“这也源于我的失策,我一开始该禁止让她显露狐身的,这几天宇文恪不是在家嘛,他一在家就要找‘王白丫’,所以小王平时都在你弟弟那儿。”
“你弟弟。”沈道固礼貌顶嘴。
“我弟弟。”姒墨认命。
“说起我弟弟,”姒墨也灵光一闪,“那天我们一起在栖云阁的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碎片来着,尉迟校尉不是拿去让人查验了吗?这都……五天了吧,一直没有消息吗?”
“没有,”沈道固摇头,“可能是不太好查,我一会儿让人再去问问。”
马车车壁忽然被礼貌地敲了敲,赶车的明诚探进半个身子来:“县主、公子,谢少师看咱们一直停在他家门口,派了人来问问咱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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