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80-90(第4/16页)
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胡服,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腰间甚至还佩了柄古朴的短剑,剑鞘上的云纹已被摩挲得温润, 仿佛随时准备与凶手搏斗。
“表兄,你见过……”宇文恪炯炯有神, 他想说“死者”,又怕吓到同车的阿姐,于是就显得支吾起来,“那什么没有?”
沈道固看着手里的案宗, 头也不抬:“十七了还说不清楚话?姑父要哭死了。”
姒墨好奇:“宇文……父亲会哭吗?”
沈道固抬头, 肯定她:“人都是会哭的。”
姒墨受教:“这样啊,我没有过父亲,还真不清楚。”
她一转头, 看见炯炯有神望着自己的宇文恪。
姒墨:“……”
姒墨补充道:“我从前没有父亲, 也没有母亲……和弟弟, 原来你们都会哭啊,真幸运,哈哈。”
沈道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手中案卷又翻过一页。
宇文恪艰难理解了一下阿姐的话, 得出了一个很通人性的结论:“阿姐现在想看我哭吗?我可以努力一下。”
“辛苦辛苦、不用不用。”姒墨婉拒。
“哎?”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身子朝沈道固那边倾了倾,“你在看这个案子的卷宗吗?上面写了什么?”
沈道固将案卷递给她,支着头顺手拨了拨身旁小几上的鎏金狻猊香炉。炉盖轻响,散开一缕清苦的柏子香气,莫名叫人定神。
“尉迟校尉派人送来的初勘记录,还有贺赖真的口供。”
姒墨接过来展开细读。宇文恪也忍不住凑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姒墨肩上。
沈道固目光在他们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停留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望向窗外。
“真像……被什么东西从窗外探进来,直接抓走了头颅。”宇文恪看完,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姒墨合上案卷,长睫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在平康坊坊门前停下。因是命案发生地,栖云阁已被官府暂时封禁,原本热闹的街巷今日格外冷清,只有几个巡街的武侯在附近徘徊。
沈道固向值守的司隶校尉属官出示了太子手令,三人得以进入栖云阁后院。园中花木萧疏,石径湿滑,显然久未打理,唯有墙角一株老梅伶仃开着几簇苍白的花。
命案发生的厢房位于三楼最东侧。楼梯还算宽敞,光线明亮,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血腥味道。
尉迟思亲自等在房内。
这位司隶校尉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眼底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
见沈道固进来,他抱拳一礼,目光在姒墨身上忍不住停留了片刻。
宇文恪挺身而出:“尉迟校尉,我乃徐国公世子,来帮我表兄一起破案。”
尉迟思回过神来,忙笑道:“多谢世子,现场仍保持原样,除仵作初验及下官等必要勘查外,不曾让人移动。”
他却是一眼也不敢再向宇文恪身后那抹素影。
“有劳尉迟校尉。”沈道固还礼,目光扫向室内。
三楼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榻、一桌、一几、两个蒲团。此刻软榻上大片深褐色的血迹已干涸发硬。血迹喷溅的形状颇为奇怪,主要集中在榻上及远离窗户的那一侧,墙壁上反而很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窗冲进来,从一侧直接扯断了脖子。
沈道固走到榻边俯身细看。血迹浸透了好几层褥子,在边缘形成厚厚的深色硬块。他目光移向榻尾,那里相对干净,只有零星几点喷溅状血点。
“杨侍郎遇害时,可能是半跪或斜靠在榻上,面向窗户。”沈道固缓缓道。
尉迟思点头:“仵作也是这般推测。创口自左前方向右后方斜向上撕裂,凶手应是自窗外出手,瞬间发力,拧折颈骨后顺势割断。力道极大,速度极快,以至于杨侍郎可能来不及做出太多挣扎。”
宇文恪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人……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沈道固背对着尉迟思,抬眼看向姒墨。
姒墨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向那扇高窗,窗户如今紧闭着,窗棂是普通的松木,因年久有些许变形。她踮起脚伸手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沈道固为她搬来椅子,姒墨踩上去,裙裾微荡,探出身子向外俯看。
尉迟思本欲出言提醒,但见他二人动作默契行云流水,仿佛并无什么不妥,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窗外正如案卷所述,是光秃的砖墙,向上三尺是屋檐瓦片。墙壁平整,连个可供踩踏的缝隙都没有。窗台狭窄,仅能容一只手搭放。
姒墨向上向下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窗框外侧,指尖沾了些许灰尘。她收回手,若有所思。
“县主可有所发现?”尉迟思问道,语气恭敬。
华亭县主归家之事早已传遍长安,何况连太子都曾亲赴徐国公府小宴,他自然猜得出眼前这出尘绝色的女子身份。
“有发现,”姒墨的目光落在窗棂内侧一处极隐蔽的榫卯接缝处,“你们之前提到发现的爪印是在哪里?”
尉迟思指向窗框外侧上方一道较为明显的痕迹:“在此,似是利爪抠抓所致。”
姒墨却微微低头,指向窗台下方内侧靠近墙壁的角落,方向与外侧的爪痕恰恰相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离开时,轻轻借力所致。
“这里也有,方向是向外的。”
尉迟思倒吸一口凉气:“这……此前竟未发现。若是兽类,扒窗而入,撕裂人颈,再原路退出,留下相反方向的痕迹,倒也说得通。难不成真是妖物作案?”
宇文恪踮脚插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就不能是有人伪造了爪印,伪装成妖物作案吗?”
“那布置得也相当细致专业了,连进出痕迹的方向差异都考虑到了。寻常人即便查验,也易被外侧明显的痕迹吸引,忽略内侧这细微之处。”尉迟思眉头深皱。
沈道固在房间内缓步走动。他走到桌边,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灰。他又蹲下身,袍角曳地,仔细查看榻下墙角。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靠近墙角的榻腿后方,地面灰尘中,似乎有极淡的一点异色。他伸手示意,尉迟思立刻递上一柄小巧的银镊。沈道固小心地将那点东西夹起,凑到窗前光亮处细看。
是一片极小的不足米粒大的碎屑,色泽暗红近褐,质地似革非革,边缘不规则。
“这是什么?”宇文恪凑过来。
沈道固将碎屑放在掌心,看向姒墨和尉迟思:“像是什么东西的……皮屑?或是干燥后的血痂?”
姒墨走近,低头细看片刻,忽然道:“给我闻闻。”
沈道固将手掌递过去。姒墨微微倾身,一缕鬓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她鼻尖靠近他掌心,轻轻嗅了嗅,气息极轻,拂过皮肤时却带来一丝微痒。
那一瞬间,她身上极淡的清冽气息拂过沈道固的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