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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80-90(第12/16页)
前,他想找一份《盐铁论》的永平年间官抄本,听人说我素来喜欢汉家典籍,有些旧卷只我这儿藏有,便来找我借去抄录了一份。再后来……我们偶尔会谈些经史旧闻,也只是看法相投罢了,只是交流些经史思想,三长制的事情我倒是从未插手过。”
“所以杀他的人会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杨延在设计三长制的贵族或世家?”太子想了想三长制的原委,猜测道。
沈道固和姒墨对视一眼。
若是按照太子的说法,那么柳氏所说杨延“背着人相见”的那位大抵便是太子了。储君身份敏感,杨延为避私交之嫌,格外谨慎些也是常理。
那么崔子安也未必是有意误导他们指向太子,毕竟他们同僚数载,朝夕相对,或许他也是偶然间察觉了杨延与太子的交往,误以为太子与杨延有政事往来,这才在言语间露出痕迹。
沈道固忽然问:“太子不怀疑真是妖物作祟吗?臣目前查到的线索倒是都确实符合蛊雕作案。”
太子直视他的眼睛:“是吗?”
沈道固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弯:“不是。”
太子也微微一笑:“那想来就不是。我想沿着三长制这条路查下去或许是对的,”他苦笑,“我确实能想象到我那几个……这事倒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干出来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道固今日上门问我这些问题,是疑心杨延之死与我有关?”
太子摇头叹息:“我一向主张胡汉之间宜当交融共济,消弭隔阂,方是长治久安之策。杨延所做之事正是朝此努力,他若做成,于国于民皆是有益。如今他骤然被害,我心中实是深为痛心。”
“而且杨延做此事是父皇授意,别说我未曾干预,就算我有心插手又能代表什么呢?”太子哈哈大笑,“我把此案交给沈卿去查,是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不是指望你会包庇我的。难不成道固已将自己当作东宫之人了吗?”
沈道固也轻笑。
他心下其实还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那就太过曲折了。虽然他猜到了圣人或许已经有意传位太子,如今其实正该是争储的关键时候。但如今看圣人对太子十分信重,悉心栽培、步步铺路,若真是为了争储,那么幕后人要怎么才能有胜算呢?
春风拂过庭中银杏,新叶沙沙作响。远处宫檐下铜铃轻荡,传来细碎的清音。
*
平康坊,采环阁。
三楼最深处的雅间,檐下垂着湘妃竹帘,帘外笙箫隐隐,帘内寂静如潭。
顾盈衣卸了簪环,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赤足立在窗前。窗外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暖黄的光晕映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却独独绕开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你为何要主动进入沈道固的视野?”房间深处忽然有一人问。
顾盈衣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长安夜色,才转身离开窗台。
她赤着脚,步履轻盈地绕开地上散碎的蓝色琉璃碎片,看得深处那人忍不住起身去接她,怕她划伤了自己。
“王看不明白吗?如今太子即位已是大势所趋,他的小红人沈道固风头正盛,当天提交的政令圣人第二天就指了人帮他去做,”顾盈衣并不让他来扶,她把桌上最后一盏琉璃杯也随手扫到地上,清脆一声裂响,她脸上轻巧的笑意更盛,“我此时不去趁机为自己抬高身价,难不成‘顾大家’的名声也要随着那些妓子一样自甘下贱吗?”
“谁知道沈道固发什么疯,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娘让人挖出来嫖了不成,管这种闲事。却连累了你。”那男人脸上是真切的怒意。
顾盈衣不理他这句话,蹲下|身挑挑拣拣了几块还算整齐的琉璃碎片,磕在半年前容小将军送她的那枚玉章的尖角上,挨个敲碎了。
那人就知道自己又说了顾盈衣不爱听的话,他于是也不说话了。
雅间里暗香浮动,纱幔流金,轻柔的光线宛如细碎的金箔随意铺陈,与冰河一般的琉璃碎片相互映照闪耀。
“当初容小将军的事情我没有为您办好,王如今等着看吧,盈衣必将会送您一个惊喜。”顾盈衣敲得满意了,重新站起身,极艳的眼尾微微上挑,是一个不太顺从的笑。
深处那个影子走过来,扣住顾盈衣纤细的肩膀:“我从来没有要你为我做事,盈衣,我只是见了什么好东西都觉得世间只有你一人配得上。”
他看着满地的琉璃碎片:“我忘记你不喜欢蓝色,今次是我错了。不过我之前让人寻的西域血玉就要到了,缀在你为《红梅枝》准备的舞衣上最好,至于什么容将军……”
他叹了口气:“你那时就算和他走了其实也没关系,盈衣,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好。我从前就和你说过,你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就不做。”
“我喜欢,”顾盈衣仰着脸对他笑,浓烈的眼里流光溢彩,“我喜欢权力,就如同王喜欢权力一样。”
她微微侧脸,把头贴在男人宽阔的脸上,几乎是叹息着说:“我所愿的事情,就是主人可以站在天下的最高处……然后,为我实现我的愿望。”
窗外长安夜色渐浓,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一条人命,不过是一枚被掷出的骰子。骰子落定,赌局才真正开始——
第89章
平康坊的封禁到底是撤了。
坊门照旧酉时开, 亥时闭,巡街的武侯依旧挎着刀慢悠悠地走,更夫的梆子声依旧一夜响过五回。
人们依旧会从坊门里经过,只是脚步总会不自觉地快上几分。偶有不知情的生客问起里头如何, 街边卖胡饼的老汉便含含糊糊地摆摆手:“死过个大官哩……不让说, 不让说。”
那语气里没有恐惧, 只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长安城离圣人太近了,只要狠狠抓过几个大声议论的可怜人, 栖云阁那扇溅过血的三楼高窗便敢不再出现在人们茶余饭后的口中了。
只是往日彻夜不熄的灯笼暗下去大半, 笙歌笑闹声也收敛了许多。
而近日,灯火最盛处是重新开业的采环阁。
采环阁白墙灰瓦, 朱门虚掩,檐下悬着一排素纱灯笼, 暖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在石阶上。门前只有两名青衣小婢垂手侍立,见马车来,便悄无声息地引着驶入后院
今夜姒墨和沈道固原本也没想带上宇文恪,但是少年人得知消息后却堵在留听阁门口, 振振有词。
“你们就等着看吧, 不带我的话至少亏一半!”
话说的笃定。
或许是沈道固难得为了给自己积一点德,于是神神叨叨的宇文恪也被一并装进了马车里。
采环阁前庭不大,却布置得精巧, 青石铺地, 墙角一池睡莲初绽, 粉白的花瓣摇摇晃晃,池底在暮色里泛着蓝色幽光。
正中一条曲折的回廊通向主楼,廊下每隔数步便悬一盏琉璃灯,灯影幢幢, 映着廊外假山石影,恍如梦境。
丝竹声从主楼深处传来,清越的琴箫合鸣,间杂着清脆的铃铛声,如碎玉落盘。
小婢将三人引至二楼一处临水的雅间。房间宽敞,陈设简洁却极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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