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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70-80(第13/15页)
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沈道固忽然又拿起那截断杆“笃”的一声敲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吓得姒墨一个激灵,立刻又坐直了身子。
“下次还喝吗?”他问。
姒墨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睛盯着他,试探着问:“我、我可以只喝一点点吗?就像在怀荒镇时候一样。”
“哦?”沈道固慢条斯理,“怀荒镇时候也没见你喝成这样过,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酒。”
姒墨理直气壮:“因为那时候有你管着我。”
沈道固挑眉:“所以我不管你的时候,酒就‘很值钱’了?”
“那以后我只在你的看管下喝酒还不行嘛,”姒墨小声嘟囔,声音里带上了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她捂着心口,转开视线:“你别……你别挑眉。”
沈道固抱臂看她:“仙人又有什么高见?”
“不是,你一对着我挑眉我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就跳一下……跳得我害怕。”姒墨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漫过软榻的浅蓝色裙角。
沈道固不说话了。
烛火静静地燃着,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那影子一动不动。他几不可察地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姒墨这口气终于偷偷松下来。
原来小时候为了哄闻亥练就的一身技巧对谁都管用啊。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宇文恪抱着狐狸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是,狐狸怎么还会打呼噜啊……你俩吵架了?”
他目光在沈道固和姒墨之间来回扫视,挺身而出:“表哥你批评我阿姐了?”
沈道固懒得理他。
宇文恪把狐狸放在姒墨身边的金丝软垫上,继续主持正义:“阿姐只是在宾客都走了之后喝一点酒有什么错,沈道固,”他壮着胆子叫了表哥的全名,“你怎么不说你大半夜看我阿姐睡觉做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听见阿姐在哭才闯进来的,你为什么把我阿姐弄哭了?”
沈道固眸光转向姒墨,眉梢再次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我把你弄哭了?”
姒墨半跪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拉了拉宇文恪的袖子:“可以了孩子,别说了。”
宇文恪反手一把抓住姒墨的手,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他硬气道:“阿姐咱不怕他!你就是哭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姒墨偷眼去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沈道固,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急忙收回视线,苦口婆心劝宇文恪:“好孩子,你真善良,但是阿姐真的没哭,阿姐和沈道固……”她嘴里过了几个词,最终咬咬牙,屈辱道,“玩呢,我们刚才在玩呢……我真的有点醉晕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睡一觉。”
赶走了这两个麻烦精,姒墨自己在软榻上惊心动魄地瘫了一会儿,阁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幽幽摇曳,像她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
她觉得脸颊又烫了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肌肤果然一片滚热。
她忽然一把抽走软垫,提着念窈的后颈皮把它晃醒。
“你害死我了。”她一头撞在狐狸肚皮上。
“怎么了怎么了?”念窈惊醒,“又开饭了吗?”
姒墨摁着狐狸脸,咬牙:“我刚才喝多了!”
念窈眨眨狐狸眼睛,茫然道:“我也喝多了啊。”
姒墨:“我、我喊了沈道固别人的名字!”
念窈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喝多了嘛认不清人也正常。”
姒墨死死捏着软垫:“我还让他……”
念窈耳朵动了动:“听不清。”
姒墨豁出去了:“我还让他给我脱衣服了!”
念窈:“!”
念窈一个翻身直接栽到地上,她变成人形手忙脚乱爬起来,脸上夹杂着震惊和“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的复杂神色:“主人……我就说,你都靠看着沈道固那张脸哄自己睡觉了,早晚有一天会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色中恶鬼唔、唔……”
姒墨饶了念窈一命,抱着软垫自顾自懊恼:“我骗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沈道固肯定看出来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怀里揉皱的软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她突然坐直,狠狠打了一拳软垫,莫名其妙开始生气,“太坏了这个人!”
“坏死了呀——”念窈捏着嗓子用那种“狐狸精”的语气学了一遍,哈哈大笑往姒墨身上靠。
姒墨红着脸气得拿软垫继续去闷念窈,两人在榻上笑闹成一团,方才的懊恼、羞窘,还有那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心思,似乎都在这没大没小的嬉闹中暂时被抛到了脑后,阁内充满了少女清越的笑声和嗔怪。
而长安城另一端的官署内,亦是灯火彻夜。
北部大夫步六孤光济在官署内来回徘徊,贺赖真脸色煞白,裹着一件兵卒递来的粗毡外袍,坐在胡床上,手中捧着一碗未曾啜饮的姜汤,指尖仍有些难以自抑的轻颤。
步六孤光济挥手屏退左右。
“贺赖博士,”步六孤光济声音低沉,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场你我都亲眼所见,门栓自内闩死,窗高且无痕,柱上留有爪印,唯独头颅不见。杨侍郎遇害绝非寻常盗杀或仇杀。”
贺赖真喉结滚动,手中姜汤抖动得更加厉害。
步六孤光济知道他心中惊惧未散,不再提案发现场,转而问贺赖真:“贺赖博士,你与杨侍郎饮酒时可觉异样?席间有无生人靠近?”
贺赖真竭力定神,将晚间宴饮、胡女起舞、二人醉歇之事一一说了,又道:“我醉得沉,被叫声惊醒才知道出事……杨老弟的随从说,他上楼后无人进出。”
步六孤光济又问:“杨侍郎近日可曾与人结怨?或接手过什么紧要文书?”
贺赖真苦着一张脸:“这我不知道啊,我刚从青州回来半月而已,和杨老弟此番宴饮纯属私交小聚,我们一句涉及朝堂政务也没有聊过……那个舞姬、你去问那个舞姬,她可以作证。”
步六孤光济抬手虚按,安抚他:“只是例行问一问而已,贺赖博士不要多想。”
门外忽传来一阵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司隶校尉尉迟思推门而入,肩头沾着夜露,面色凝重如铁。
他先向贺赖真略一颔首,随即目光落在步六孤光济脸上:“大人,仵作已初验结束,创口皮肉撕裂,边缘参差不齐,颈骨断处却有细微碎痕,像被巨力拧折后再以利刃切割,但若是猛兽,何以门窗完好?若是飞贼,又何须如此残忍张扬?”
步六孤光济起身听罢,缓缓起身,又在堂中踱了两步,毡靴踏在砖地上几无声响:“候官曹的人,怕是已在路上了。”
他背身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此事已非寻常凶案。尉迟兄,你我从速整理初案,天明即面奏尚书令,并请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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