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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60-70(第13/15页)
投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渐渐被暮色吞没。青砖灰瓦的驿站檐下已早早挂起了灯笼,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驿丞早已迎候在门口,态度恭敬。因为念窈的一句“有鸡吗”,所以晚膳上了一道清炖山鸡、一碟葱油嫩鸡,并一盘鸡蛋羹、一碗野菜蛋花汤。
开心念窈,开心所有人。
当然,偶尔有的时候生气念窈,也会开心所有人。
驿站的房间不算宽敞,陈设也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户开着,能闻到后院淡淡的草木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念窈窝在床榻一角,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狐狸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被子。
“主人,”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自己暖融融的绒毛里,“你很喜欢沈道固吧?”
姒墨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我最喜欢你呀。”
念窈爬起来到床边,重新揣手趴下:“我没有在争宠,我就是忽然想到……如果沈道固死了,主人大概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烛影微微一晃,窗外似有夜风路过,送来几声隐约的虫鸣。
姒墨回头看着她,烛光在眸中跳动,没有说话。
念窈抬起嘴筒子:“主人?”
姒墨:“我在想呢。”
“大概是吧,”她把狐狸抱进怀里,摆弄她的耳朵尖儿毛,“我在想我要是能把下午对他的耐心分出来一点儿给我的禅韵课老师,他们就不会被我气得去跳归墟了。”
念窈敏锐捕捉:“他们?”
“啊,”姒墨有点不好意思,“我前前后后换过三个禅韵课老师,”她把姒墨放在桌子上,从凌华袋里取出三枚包着白色透闪发丝的水晶,依次排开,“这分别是我三个老师的胡子。”
念窈下意识嗅了嗅,打了个喷嚏:“主人你……爱好还挺特别的。”
姒墨小心珍重地收起来:“夫子的白毛,学生的荣耀。”
念窈:“……”
念窈:“幸好沈道固没有胡子。”
姒墨惊奇:“我听说你们凡间不是只有太监这种职业没有胡子吗?”
念窈忍了一忍,主要是让主人保持住对沈道固的这种认识的诱惑力也太大了。
她又忍了一忍,说服自己在主人的教导下还是要日行一善,心说沈道固你遇上如此正直又好心的我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主人没见过沈道固刮胡子吗?”她婉转提醒姒墨。
姒墨惊奇:“每天都要刮吗?每一个男人都要每天刮胡子吗?我听说民间女子之间不是流传了很多方法可以永久地遏制毛发生长吗?他们为什么不用呢?”
念窈沉默了一下。
念窈放弃抵抗。
“好有道理啊,明年主人把它当作生辰礼物送给沈道固吧。”
日行一善。
深夜。
驿站的灯火大多已熄了,只余廊下几盏守夜的灯笼。
沈道固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完全没有睡意的时候,辗转反侧,索性披衣起身,踱至院中。
月色朦胧,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他忍不住接着想了想如何赖进徐国公家里的借口,却忽然顿住脚步。
阑干处,神女提灯,盈盈而立,素白的衣裙在夜风里微微飘拂,恍若要凌风而去。
他呼吸微滞,不知道是忘记了前行,还是怕打破了这如梦似幻的静谧。
神女却已回过头来,琉璃般的眸子在月色下清亮剔透,不见半分睡意。
“仙人也未曾安寝?”沈道固走近,声音不自觉放得轻缓。
姒墨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床榻太硬了,换了你准备的被褥也不舒服,床柱上有灰尘的味道,我睡不惯。”
沈道固失笑。方才那一瞬他还在为她那仿佛随时凭虚而去的不染尘俗姿态而感到不安,没想到她一张口却是这个缘故。
姒墨还有点小苦恼:“我家里兄长其实给我随身备了两张床,但是屋子里放不下,我刚刚在考虑要不要睡在外面。”
沈道固一怔:“睡在外面?”
姒墨轻轻嗯了一声:“你也是因为床太硬睡不着吗?你来得巧了,我倒是可以分你一张。”
沈道固:“……”
他的道德和不道德在疯狂打架,最后捂着心脏艰难拒绝:“不必麻烦了。”
姒墨放下灯:“倒也不麻烦,明早赶在大家起来之前收了就行,不然到时候那才叫麻烦。”
沈道固:“……可以想见。”
“对吧?不然李护军他们青天白日的在院子里迷路还怪难编瞎话解释的。”姒墨深有同感地点头。
沈道固:“啊,是这么个麻烦啊。”
姒墨疑惑:“不然呢?”
“不然……”沈道固揉了揉眉心,“我好像是有点儿困蒙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姒墨想了一想,也没想起来他说过什么很有意义的话,干脆不管了。她从左手腕上那个繁复异常的镯子里把上回和念窈在昆吾山上露宿的那一套都摸了出来。
沈道固如何同念窈一样叹为观止且不再赘述。
姒墨舒舒服服地靠进她那张流光溢彩的贝壳床上,忽然问隔壁的沈道固:“对了,你白天那本笔记随身带了吗?”
沈道固那边沉默了半晌,才有声音传来;“带了。但仙人可能忘了,道固也是凡人,如今仿佛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姒墨一拍脑袋:“怪我,我就在你右手两臂远,你递给我就好。”
片刻,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自朦胧雾色中伸出,手里一本精致工整的笔记。
姒墨伸手去接,那一只手正要松开,却忽然又紧了紧,将笔记下意识向回拽了一下。
一时间,这本笔记被两人各拿在手里一边,生涩地拉扯感在寂静的月夜里无声交缠。
沈道固低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夜已深了,明日再看。”
姒墨不明所以:“我看一看睡得更快。”
沈道固犹豫了一下,指节微松。
笔记中都是一些零散想法,但是写得很工整。大多比白天沈道固讲过的更详细些,还批注了许多该从什么角度劝谏圣人的条目。
却有第一页中专门圈出来,在旁边写了“首要”二字的是“取缔妓业”。
“什么是妓业?你白天怎么跳过去没说?”姒墨问。
良久,雾中传来声音:“就是……一种生意。”
姒墨有礼貌:“谢谢你没用的解释,这就是‘业’字原本的意思之一。”
沈道固是真的不想和她讨论这个,方才犹豫了一下也是因为想到了此处,没想到她就真的问了。
其实原本这倒也没什么,但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处境,她专门这么一问,就……就哪里都不对。
“沈道固?”见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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