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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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你照顾一点他。”赵年儿认真道。

    沈道固上下打量一遍赵年儿,又上下打量一遍自己,最后选了一个最首要的问题:“你是以什么性别说的这句话?”

    赵年儿翻了个白眼。

    沈道固又指指自己:“梁校尉久经战场,我,一个长安长大的花拳绣腿公子,我吗?”

    赵年儿瞪他:“你真看不出来?”

    沈道固好奇:“看出什么?”

    赵年儿烦躁一挥手:“反正你照顾他就是了。”

    *

    和延二年秋,镇东王府诸子嗣因府中不慎罹火患,遂暂徙居于城南之别业。时值怀荒镇于北境修筑长城以御外侮,柔然部族乃改弦易辙,自东道进袭怀荒镇。

    此举迫使历年盘踞野狐岭之匪徒为避边防之严,提早自城南入城,竟误入镇东王府之城南别业。

    其间,匪徒不慎引火,火势骤起,幸府中女眷警觉,奋力营救,终得脱险。然镇东王世子及亲信数人,因前夜宴饮过量,酩酊大醉,未及逃生,不幸罹难于火海之中。

    镇东王府一岁之间竟两遭火厄,时人流传镇东王府当离位而犯三煞,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此事后载于《子年遗事》,与兴光年间武库连续失火、建武年间崔相府三遭雷火并称“本朝三大火异”,世以为天道幽微之证——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鞠躬

    第56章

    九月十四, 秋风瑟瑟,行军时卷起的砂砾打在马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两天你不在,老胡跟我抱怨呢, 说咱们把他家腌菜的缸都征走了, 这几天吃饭都没味儿, 说要去讹你的饭。”梁为安伏在紫骅骝背上,一边观察着野狐岭上的痕迹, 一边和沈道固闲聊。

    “征他腌菜缸干什么?到时候兵士还要将头钻进缸里监听柔然挖地道的方向, 万一不喜欢他家这种腌菜呢,不分心吗?”沈道固皱眉。

    “喜欢的话也挺分心。”梁为安闲搁楞牙。

    沈道固就知道他纯是闲得没话找话了, 于是懒得搭理他。

    二人从昨日起带着一百多轻骑巡视野狐岭,因为前一阵林将军发现了柔然试图向东绕过怀荒镇段长城的痕迹, 因此身为厉锋校尉的梁为安便带人来侦查柔然动向。

    本来沈道固并不该参与这类战事,但怀荒镇段的长城正好包含东向的结束点,他也要来看一看如何与山势结合好不留隐患,因此一并随行。

    梁为安的屁话还没说完:“沈少卿, 不是我说, 柔然人真能有那个脑子知道挖地道绕过咱的长城吗?他们生活在沙漠里,上哪儿学这门技术啊?不能挖着挖着回自己老家了吧?咱们修那个炉子我看是白费力气了,还不如答应老张太太借给她烤红薯。”

    沈道固被他连念了两天, 终于拱手认错:“梁校尉, 我前两天没跟着你们一块儿在反地道口修建窑炉和鼓风囊实在是知道错了, 还请放过道固吧。”

    梁为安一拍身下的紫骅骝小跑了几步,得意洋洋:“这才对了,谁不想翘班和姒墨姑娘一起吃饭,你小子凭什么独享清福。”

    他忽然停下来仔细检查地上一丛颜色不均的草地, 身旁的副手趁机跟过来劝诫他:“校尉,收一收嫉妒之情吧。”

    梁为安顺势踹了那人一脚,指着草地问他:“正好,你来说一说这是柔然人留下的、还是野狐岭上那伙盗匪留下的痕迹,什么时候留下的?”

    副手闻言俯身认真拨了拨草皮,观察了片刻,甚至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答:“看着像盗匪。近半月天都没下雨了,应当是三日之内才踩过的。”

    然后又被踹了一脚。

    梁为安恨铁不成钢:“人蹄子马蹄子踩出来的还要上手才能摸出来,爷我白带你这么久了。”

    副手辩解:“万一柔然人不是骑马来的呢?”

    梁为安有点儿上头:“来徒步?锻炼心肺来了是吧?你也和那帮盗匪打过这么多年交道了,连他们的习惯也认不出?”

    那人得了批评,乖巧耷拉着脑袋立正站好。

    梁为安还想再骂他几句,忽然回头望向山脚,眉头深深蹙起。

    “怎么了?”沈道固也勒马站住。

    “太吵了,”梁为安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空中来回盘旋的鸟群,“野狐岭的飞鸟太吵了。”

    沈道固神色一正,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大量人马出行,才会惊得飞鸟不敢归林。

    这时,远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道尘烟。

    梁为安骑上马,登高远远望去。沈道固只来得及模模糊糊看见人影的时候,梁为安已经低声道:“至少三千骑,是柔然最精锐的黑狼旗。”

    他脸上的懒散收得干干净净,望向山脚下那道逐渐升腾越来越粗的烟尘线,轻轻“啧”了一声。

    “我就说,”他叹了口气,收起马鞭,“早起的时候被营帐绊了一跤,我就知道这趟差事果然还是不能太顺当。”

    他吩咐已经上马的副手:“你执我令旗登山,以旗语指挥,做出大军调动的样子。”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身后自己的骑兵。

    这一百来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七岁。他们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但握着缰绳的手依然坚定。

    远处柔然阵线逐渐清晰,骑兵在夕阳下排开,像一道移动的高墙,长枪如林,旗旌如云。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梁为安声音稳稳指挥道:“分散入前方黑松林,人衔枚,马摘铃。每匹马尾后绑上树枝,等我号令,每十人为一组,轮番出现在山脊上。”

    命令一道道传下,训练有素的骑兵迅速行动起来。

    沈道固神情却没有放松:“疑兵之计?可柔然三千骑兵占尽优势,未必会信。”

    “他们必然不信,”梁为安神色郑重,“接下来就要看来的是我的哪位老朋友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沈少卿,三千对一百,今日未必走得掉了,却是连累了你。”

    沈道固也笑:“这时候说这个。”

    他看向怀荒镇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两人透过松枝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柔然骑兵黑压压涌来,前锋已至林外三里外。

    梁为安一声令下,一百骑兵按号令行动起来。

    柔然大军显然发现了异常,速度慢了下来。一名身披狼皮大氅的将领举起弯刀止住队伍,那人生得鹰鼻鹞眼、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直到下巴的刀疤。

    “来的是郁久闾乌孤,咱们的生机来了。”梁为安忽然笑了。

    沈道固挑眉:“何解?”

    “我擒过他的小儿子,看到他脸上那道疤没有?那也是我的杰作,他恨我恨得入骨,这就是咱们的生机。”梁为安黑黑的眼睛里神采奕奕。

    且不说郁久闾乌孤对于山上的旗号和人马是如何犹疑试探着前行,这厢梁为安下马,又让人牵来了自己的另一匹座驾。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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