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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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瞬间,他本能地想要抓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沈青羽的动作不快,但像是早有所料,手腕一转,瓷瓶便饶过他的手,稳稳落进她掌心。

    佛子笑了笑,仿佛很无奈:“沈大人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沈青羽将瓷瓶握在手中,端详着瓶身。

    她语气疏淡,含着暗暗的嘲讽:“绑人的是你,送药的也是你,尊驾还真会故做好人。”

    佛子被她刺了一下,也不恼,轻描淡写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格外心疼你而已。”

    沈青羽对这句话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用拇指拨开瓶塞,将药膏点在腕上,三两下涂匀了。

    佛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擦药,只在她要将手腕收回袖中时,忽然伸手,隔着羊皮手套极轻地托住了她的腕骨。

    “我看看,”他的语气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擦这么快,都擦匀了吗?沈大人这么细嫩的皮肉,若因为我,留下疤可不好。”

    他边说,指腹边就着她腕上残留的药膏缓缓推了一圈,既像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角落,又像一种极轻的抚摸。

    沈青羽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

    他的手指扣得极稳,提前封死了所有退路。

    “别动,”佛子道,“马上好。”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检查的,药膏被抹得很均匀,他却偏偏把她的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垂着眼看了许久。

    直到沈青羽抬肘向上,猛地往他脸上砸去,他从终于松手,挡住这下肘击。

    他淡淡道:“擦得不错。”

    沈青羽将衣袖放下,把自己的腕骨牢牢遮住,她冷道:“佛子真是好耐心,注意力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看来一点不怕自己会成翁中的那只鳖。”

    “瓮中捉鳖?”佛子轻笑了一声,“凭那蛮奴?还是凭段臣纲?”

    沈青羽眼皮微抬,一双春水眸显出抹凌冽神色。

    “我不妨告诉你,锦衣卫卫所和知府衙门里都有我的人,你以为那蛮奴逃出去了,就能找人来救你?”佛子盯着她,语气恢复了低沉与笃定,他用手指在桌沿上叩击两下,“不等他见到段臣纲,他就会先被我的人除掉。”

    他慢悠悠地整理自己袖口的褶皱,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所以沈大人,此刻该忧心的是你。”

    沈青羽将瓶塞塞进瓷瓶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并未因他这句话显露出任何迟疑。

    见此,佛子露出了一个不知是遗憾还是满意的笑。

    “是么?”沈青羽淡淡道,“若一切都如你设想中那般顺利,尊驾何必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我?”

    佛子没有说话,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但他叩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停了。

    沈青羽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她不疾不徐地说:“锦衣卫卫所和知府衙门里都有你的人,这话我信。我被你掳来此已有两天,依段臣纲的性子,我失踪后,他定会挨家挨户搜索,为何你这么自信他搜不到这处宅子?难道我们真的已不在杭州城?”

    “从我昏迷到醒来只有短短一日,你带着我,不可能大张旗鼓出城。我想,要不是知府衙门的人先替他划掉了这片区域,屏蔽了他的耳目,要不是这处宅院,根本不在常规搜查名录之内。”

    佛子倏然抬眸,他面具上的两个眼孔正好对上她清亮的目光。

    “郑经不过一四品官,段臣纲不可能任他摆布。所以,应当还是后者可能性更大。”沈青羽将桌上那本书卷起,轻敲了敲,有条不紊地继续道,“我在此处两日,却没听到院外有半点人声,只有两种可能。此处要不是某位宗室遗留的闲置别苑,常人不敢擅闯,要不是归在军防地界内,一般的府衙人手无权踏足。”

    沈青羽微顿,她抬起头,清清淡淡地对面前这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笑,语气是令人恼火的笃定。

    “佛子大人,你说我说得可对?”

    作者有话说:

    佛子:爱上青儿就跟呼吸一样容易阿洲点头。段臣纲:有道理。皇帝:不错。裴时钰:唔,似乎是的。佛子:……去死吧你们(拿把刀一个个捅过去

    第62章

    沈青羽面上的笑容自信又从容, 微微上扬的唇角与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好像少时在国子监里解完一道夫子出的难题后,确信自己一定答对了的模样。

    佛子望着她,只觉心口发涩。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声“青儿”, 话到嘴边, 意识到自己如今不合时宜的身份, 生生忍住了。

    但这两个字,还是在他舌尖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沈青羽没有注意到他这短暂的失态, 接着道:“段臣纲不是蠢人,即便见不到阿洲,他一样能发现这些破绽,搜寻到这里是早晚的事情。”

    佛子掀唇, 语气阴晴不定:“你倒是对那位段同知知之甚深。”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又叩了一下, 用比方才更重的力道, 像是在为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一路南下, 沈大人与他朝夕相伴,想必相处得很不错,倒是让皇帝白白为你担心一场。”

    沈青羽无视他这刻意挑拨的话,她语气平淡:“他是钦差副使, 我此行查案本就需要他的配合, 他的行事谋略, 我自然了解。佛子若是有心,不如算一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她抬手, 将桌上那盏尚有余温的茶, 往前推了半寸:“在段臣纲找到这里之前,你是打算继续跟我纠结这些琐碎的小事,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这话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

    那一推一抬, 仿佛瞬间从受制于人的阶下囚身份,理所当然地转到了这幅局面里掌握主动权的谈判者位置。

    她甚至不需要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就把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摊在了桌面上。

    佛子垂眸看着那盏茶,良久未动。

    茶盏里的水纹已经平了,映出他脸上银色面具的轮廓。

    ——冰冷,陌生,像一个被钉在镜子里的鬼魂。

    他忽然想笑。

    这就是他的青儿。

    无论是十年前,那个在国子监里总不肯叫他哥哥的小少年,还是如今深陷敌营、面不改色跟反贼谈条件的沈少卿。

    她从来都不会因为身处劣势就低下她的头。

    明明布下天罗地网的是他,千里迢迢引她入局的也是他,可当她不冷不热地看过来时,他竟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处于下风、束手无策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一种跟她摊牌,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的强烈欲望,汹涌地冲击上来。

    他甚至冲动到想摘掉这张面具,让她看见他此刻所有的挣扎与不甘,想告诉她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佛子端起那盏茶,将茶拿在手里,隔着手套感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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