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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40-50(第13/19页)
也不怎么温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对所属之物的摆弄,乃最常见的男人对自家姬妾的态度。
大庭广众下被这样对待, 红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情愿,直到富商的手掌惩罚性地在她的腰上轻拍了下,她方表示出顺从。
“红儿”回头一望,发觉裴时钰在看她们后,她倏然亲昵地扣住富商的手。
裴时钰看着她二人十指交握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古怪——这双手扣在一起的方式,显得占有欲过强了些,不像姬妾在讨好主人,更像一只不肯松开利爪的鹰。
马顺见他停在楼梯上不动,不由唤道:“殿下?”
富商主仆三人的身影上了马车。
裴时钰回过神,压下那点儿让他抓不到头的疑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走吧。”-
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正策马疾驰,天空湛蓝如洗,头顶一只苍鹰低空掠过。
乔装成络腮胡富商的沈青羽与穿着紫衣,扮成丫鬟的尹嗣,两人并肩坐在车辕上,一齐赶着马。
沈青羽单手攥着缰绳,若有所思道:“真奇怪,楚王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而且他像是奔着他们来的,不然他岂会主动掏出银锭子给店小二,盘问关于他们的事情?
尹嗣思忖道:“卑职也觉得蹊跷,既然来到了通州,那么证明殿下也预备南下。”
沈青羽的眉宇间带着沉思。
楚王跟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位殿下一向笑里藏刀,是个真真假假令人完全看不透的人物。他贵为天子胞弟,从不插手朝廷纷争,不可能是为了浙党而来,那他总不能是纯粹想看一场热闹吧?
沈青羽觉得,楚王倒也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马车内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像是有人被什么绊倒了,接着是一声“咚”的闷响,仿佛脑袋撞到车壁的声音。
尹嗣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可那避光的车帘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沈青羽依旧一副从容的模样,稳稳地握着缰绳驾车,似乎身后那番鸡飞狗跳全然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车厢里传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嗓音:“沈云停!这件破衣裳,我几时可以换下来?”
尹嗣捂嘴偷笑,他穿一身紫裙已是别扭至极,可想而知那心高气傲的锦衣卫同知穿着条耀眼的红裙,此刻有多么憋屈。
沈大人这招下马威高,真高!
沈青羽淡声道:“等到下个驿站再说。谁都不知是否所有眼线都被彭千户引走了,若有人察觉到什么,至少咱们这副扮相不至于露馅。”
“下个驿站?!”
段臣纲发出饱含愠怒的冷哼,紧接着便是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是他在与那一身红裙做争斗。
须臾,只听得他的声音离车门又近了些,带着粗暴的怨气:“下个驿站还有近百余里,你莫非让我将这身穿一天不成?!”
相比段臣纲的咬牙切齿,沈青羽的嗓音依旧疏淡:“段同知,只能委屈你忍一忍。你若羞于见人,我可以和尹侍卫一起在外赶车,必不让你这幅样子被外人看到。”
“羞于见人?”这四个字戳到了同知大人敏感的神经,车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头戴簪花、梳着少妇发髻,唇上擦了口脂,却又俊美无俦的脸倏然放大。
尹嗣猝不及防撞上这张脸,吓得马鞭险些脱手落地。
“看什么看?”段臣纲狠辣地瞪了尹嗣眼,果然迁怒了,一副恨不得剁碎他的模样。
尹嗣连忙转首望向前方,神情专注,目光不敢挪一下。
段臣纲的声音一字字从齿缝中挤出来:“沈少卿替我安排得真周到。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成心算计我!”他的语气分外阴冷。
沈青羽终于侧首,慢吞吞地望向他——只见段臣纲的一张脸上涂着适量的脂粉,大大的桃花眼十分漂亮,眼尾缀着一颗不浓不淡的小痣,正与唇上的胭脂遥相呼应。
他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这样的五官,其实化了妆后,极具女性英气又妩媚的特色,活脱脱一个从仕女图上走下来的“性感尤物”。
偏偏段臣纲的眉眼间,一股阴鸷神色呼之欲出,像是随时要抽出绣春刀宰了谁。
于是两种极其矛盾的气质融合在同知大人的脸上,艳色又戾气,诡异又夺目,竟比平常还吸睛几分。
连沈青羽都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然后,少卿大人一本正经地答:“事出权宜,何来成心算计一说?况且昨日我提的建议,段同知不是都同意了么?这身装扮纯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单单你一人如此,我和尹侍卫不是同样易容打扮在?”
沈青羽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口吻更是义正言辞,叫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段臣纲盯着她,冷笑声:“你们的打扮能与我比?”
一旁同样穿着紫衣女裙的尹嗣握紧马鞭,一声不敢作。
沈青羽跟着甩了一马鞭,她淡淡道:“你安分一些,我和尹侍卫将车驾快点,没准下午就能赶到官驿。现在听话,回去坐好,别再节外生枝。”
段臣纲听她真用训小妾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不由又想到了方才在客栈里,她当着众人面说的那句“老爷狠狠教训你”。
虽知那是为了引开楚王注意力的权宜之计,但段臣纲还是气从心来,他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你等着!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撂下车帘,一屁股坐回车厢内侧。
车厢内光线昏暗,段臣纲望着自己这身艳红的裙衫,发现此色红得像火、像焰,像他此刻恨不得燃烧一切的心情。
他将唇角抿起冷冷的弧度。
等着吧,我的沈少卿!
迟早我要把这身红裙子还给你,让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穿给我看一次!
——不,一次怎够?
至少十次八次!
他阴沉地眯起眼,发狠地扯下鬓边的那朵海棠花,捏在掌心里旋转把玩。那花瓣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花叶蜷起,可他始终没有丢掉-
通州南下的大运河上,水面宽阔如镜。
一艘乌蓬小船不远不近地缀在一艘官船身后,缓缓前行。
小船的船头上立着两名男子,他们皆做寻常的商人打扮,一身装束极不起眼。
但两人目光锐利,仔细观察便知,他们绝非普通商贾。
其中一人微微侧首,低声道:“听说那位沈少卿病了,你查证过没有,此事是不是真的?”
另一人的视线正锁着前方的官船,他谨慎答道:“属下今早在通州码头亲眼所见,他被他身边的那名哑巴护卫背上了轿子。您瞧前头的船,从出发开始就全程缓行,丝毫没敢提速,大概率是顾念沈少卿的身子,所以属下大胆推测,传闻属实。”
“病得好!”先开口的那人拊掌笑说,“他本就有外伤在身,如今再染病气,加之这一路舟车劳顿,到了浙江,只会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查案?若真如此,倒省了咱们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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