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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20-30(第6/21页)
羽眼,应声准备退下。
沈青羽突地道:“郭公公且慢。”
她抬起眼,眸光清凌凌地看向皇帝,眼底真切地显出几丝关切——那关切究竟是真心还是借口,连她自己也分不太清。
“万岁是哪里不舒服么?您的龙体关乎社稷,若是欠安,臣不便再继续叨扰,恳请陛下允准臣先行告退,也好让许大人安心为您诊治。”
“你走什么,”嘉禾帝端起茶盏,用茶盖轻推浮叶,他的动作悠闲,语气却斩钉截铁,“许少安来了,也叫他瞧瞧你的伤,你才说自己娇弱,不叫太医看看,朕不放心。”
沈青羽脑子里的一根弦迅速绷紧了。
许少安——当朝太医院院使,行医数载,医术独步天下。
别说区区杖伤,便是隔着衣料搭一搭脉,她这女子身份只怕也要当场露馅。若真让他来给自己看诊,她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连扑腾的余地都没有?
沈青羽压下心底的紧张,面色不改,语调平稳地开口:“陛下体谅臣,臣感激涕零。但臣的伤已上过药,并无大碍。许院使一来,若消息外传出去,臣不怕被人非议臣体弱多病,只怕百官以为是圣体有恙,会引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徒生流言是非。”
她这番话可谓有理有据,但皇帝并未被打动,不过清淡地看了她眼。
“而且——”沈青羽顿了顿,这一顿极为微妙,只见她面上随即染过抹云霞,像春日枝头上早发的那束桃花。
她以种赧然又难以启齿的口吻说:“而且……臣的伤,毕竟在不可为外人看的地方,不便脱衣给许院使面诊。臣也要面子,臣会听话,好好养伤,万岁就别叫许院使来了,好不好?”
沈青羽很少用这种软糯又含一丝乞求的语气说话,这和她上回在御书房请求当正使时又不一样——彼时是为国事,她字字铿锵,几乎寸步不让。
此番是为了她的私事,所以她的神色中,恰到好处地出现抹羞怯。
在嘉禾帝的目光望过来时,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眼神微微闪躲着,只露出小巧的耳垂与修长的脖颈。
那截颈肉白生生的,仿佛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
嘉禾帝慢而深地呼吸了一下。
郭松垂首站在殿内,不敢擅动。
少顷,只听到嘉禾帝清正平和的嗓音响起,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罢了,就依你。不要太医看,总得擦药,爱卿不会连朕赐的药都要推辞吧?”
“臣不敢,”沈青羽说,“臣谢万岁。”
“朕另外给你七天病假,”嘉禾帝补充说:“这几日好好休养,养好伤再去大理寺。”
沈青羽在心中悄悄地舒口长气——又过一关。
她面上只敛眸应道:“是,臣遵旨。”
天色渐渐黑透,宫漏滴答,时间一刻刻地流逝,眼看宫门即将下钥,沈青羽不能再在禁宫内多待了。
正式告退前,她望向皇帝眼,清澈的瞳底闪烁着细碎而真诚的微光。这是今夜她露出的第一个不加修饰的表情。
她主动卸下了腰间悬挂的素色香囊,双手捧着,虔诚地奉至帝王面前,那只香囊躺在她素白的掌心里,囊袋上的梅兰纹样在烛火下隐隐流转。
她放轻声音道:“臣曾听御前的公公提及,万岁夜里有时难以安寝。这香囊内的香料是臣亲手调配。除了静心安眠的作用外,再无其余功效,就算臣的一点儿微薄心意。”
“香囊,”嘉禾帝伸手接过,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稳稳地取走了那只香囊。
他目光温和地从沈青羽的面庞上一扫而过,随即低头瞥了眼手中锦袋的绣花,淡淡笑说,“好细致的针脚,是你院子里哪个手巧的可心丫头做的?”
沈青羽眼眸无一丝波动,她从容地答:“万岁说笑,这是臣的奶嬷嬷亲手缝制。”
“既是爱卿的一片真心,朕收下了。”嘉禾帝将香囊拢入掌心。
一旁的郭松察言观色,忽然笑着开口:“沈少卿既要献香囊,何不送佛送到西?亲手帮万岁系在腰间——如此,才算是真正成全了沈大人一片心意啊。”
沈青羽倏地抬眸,目光与郭松那双精明含笑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嘉禾帝的脸色恬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顺着郭松的话道:“也好。”
说罢,他从桌案后走出来,在沈青羽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平展双臂,耐心地看向她。
皇帝的身量约八尺高,站近了之后,那身天子的凌冽气势愈发具有压迫感。
沈青羽此刻真正骑虎难下——若一再推辞,只怕会惹怒天子;若上前系了,这距离又实在太过亲密。
犹豫片刻,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与皇帝面对着面,她微微弯身,垂下眼,手指紧紧地捏住香囊的丝绦,试图绕过帝王腰间的玉带。
嘉禾帝今日系的是一条玄色玉带,他不爱将衣裳穿得过于宽敞,因此腰带系得很紧,几乎没有缝隙可循。
沈青羽的指尖绷着,哪怕隔着龙袍,她都能清晰感受到帝王的腰腹线紧实利落,拥有成年男子饱满而充满力量的肌理。
头顶龙涎香的气味几乎完全将她笼罩,臀部的钝痛感时不时一抽一抽地传来,令她无法专心致志。
她屏住呼吸,将丝绦努力穿了两下,却都没从玉带中穿过去,第三次时,她终于有些恼了,手上的动作开始没有章法。
嘉禾帝见两根素白的指尖在自己腰间笨拙地打着转,来来回回。他笑起来,笑声很低,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出,于是沈大人的第三次尝试也失败了。
她忍不住抬眸,似怒非嗔地瞪了皇帝一眼。
下一刻,嘉禾帝却忽然伸手,稳稳地覆住了她的手背。
沈青羽整个人刹那绷紧。
她的手被皇帝的掌心完全包裹住——那只手握御笔,握宝弓,握着天下权柄。此刻正以一种不疾不徐的力道,带着她的手指缓缓将绦带穿过腰带的缝隙,再轻轻一拉,有条不紊地打了个端正的结。
殿内烛火轻轻跳动了下,光影在两人间流转,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到一起。
嘉禾帝略带调侃的声音自头顶落下:“爱卿这是怎么了,连个香囊都不会系?”
他说话时,带有薄茧的指节从她指腹上擦过,像是在表达某种隐秘的亲昵。
沈青羽轻轻抽回手,后退一步,她的声音比平常听起来含糊:“臣愚钝。”
嘉禾帝笑笑,并未点破她的紧张,只是低头看着腰间香囊,说:“系上便好,爱卿的心意,朕很喜欢。”
沈青羽躬身,行了深深一礼,她语声带着恳切:“漫漫长夜,愿此物能伴万岁安枕入眠。”
她的影子落在金砖地面上,单薄纤细,却又挺拔,像冬日的一剪寒梅。
嘉禾帝快步走过去,一手扶起心爱的臣子:“知道自己身上带伤,莫行这些虚礼了。”
沈青羽道:“那……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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