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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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六娘刚到,正在偏厅候着。”

    公子那柄竹篦搁在石桌上:“领她过来。”

    张六娘今日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主人的衣裳她才做好了送来,虽说主人这次回来,确实比从前清减不少,但也不至于一旬一换衣的地步。

    等到张六娘真正见到公子,却更迷惑了,她确认道:“公子的意思是……此番不是给您做衣裳,这成衣的主人也不在,要妾身就按照您给的尺寸,直接裁衣吗?”

    公子微微颔首:“不错。”

    做衣裳向来是依人身量身打造,哪有仅凭尺寸缝制的道理,张六娘简直满头雾水,但她全家生计都仰仗着公子,迷惑了一会儿后,张六娘还是备好纸笔:“请公子报出尺寸,妾身记着。”

    “身量略逊于我,就按七尺一裁制。”

    公子的身形是八尺一,在世间男子中,算高挑出众。七尺一乃是江南男子的寻常身高,张六娘连忙落笔记录。

    公子又继续报了肩宽、臂长等,张六娘逐一记下。

    报到腰身尺寸时,公子的语气放缓,像在回忆或品味什么,他慢慢道:“腰按一尺七做。”

    张六娘慌忙抬头:“这……不说男子,寻常女子也没有这样纤细腰身的,公子要不再确认一下?”

    公子回得笃定:“不必。”

    他说:“照此尺寸,尽快做好。”

    张六娘只得依言记下,待所有数据补齐之后,张六娘又全部与公子复核了遍。

    侍从在旁边越听越迷惑。

    这数据报的——从肩颈到胸围,再到腰围、腿围……每一个部位的尺寸都如此清晰,就像公子曾经拿手,反复在那人身上,一寸一寸地细细丈量过。

    公子到底要给谁做衣裳?

    还不等侍从思考清楚,公子继续道:“衣裳的颜色选清淡些,最好与前几日你送来的我的新衣相配。”

    张六娘点头,正打算收拾纸笔,却听公子缓缓开口:“除了男子衣衫,再另备三身女儿家的衣裙。”

    此言一出,张六娘和侍从一齐顿住。

    为了证明没有听错,张六娘怀疑地问:“也……也按这个尺寸做吗?”

    公子看着她,没有回答。

    张六娘却已经明白,她一脸匪夷所思,硬是把那句“您没什么怪癖吧”生生咽了回去。

    公子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女儿身的衣裙,以正红为主,色泽浓烈明艳,反倒衬她。”

    最后,张六娘揣着一肚子疑问告退了。

    张六娘一走,侍从终于按捺不住,他拱手,低声问询道:“恕属下多嘴,教中并无这般身形之人。圣母虽然高挑纤细,但出海未归。不知到底是哪位贵客将至,值得公子这样费心?还请公子明示,属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此人你也认得。”公子把玩着猫尾巴道。

    侍从一愣,他望着公子提起那人时眉间不自觉舒展的弧度,再想想教中如今的处境,以及那封被揉成一团的纸,犹豫再三,他还是低声问:“公子,您如此煞费苦心,就为了引沈少爷到浙江来,这——当真值得吗?”

    公子不作声,他的手指搭在猫的后耳上,捻起一小团猫毛。

    “没有什么值不值,”公子吹了口指尖上的猫毛,他云淡风轻地说,“我想她了。”

    侍从:“属下只是担心,此事若是被圣母晓得……”

    公子抬眼,视线平静地扫过去:“我娘才去了岛上,你若不说,她怎会知道?”

    这话形同敲打。

    侍从当即一凛,忙躬身道:“属下不敢。”

    公子笑了笑,仿佛并不介意。

    侍从请示道:“左护法那边,公子可要回信?”

    “回一封,”公子抚着猫背,语气平淡笃定,“让他依照原计划行事,收到我的命令以前,不可擅动。”

    “是,属下明白。”

    侍从退下后,公子干脆以指为梳,给蹲在膝头上的那只肥猫梳理毛发。

    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穿梭在黑白花色的毛发间显得格外苍白。

    “明天就是中秋节,准备好接收我的大礼了么?”公子把猫爪子轻轻摇了摇,像在找一个遥远的人讨要回答。

    猫儿歪了歪头,一对清澈的琉璃眼不解地望向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喵”。

    公子淡淡笑了笑,抚摸着猫儿的下巴说:“哥哥在浙江等你。”

    “一年半未见,”公子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知故人是否风采依旧……”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看似没写女主,但女主又无处不在至于加更的事情,周四或者周五加一更吧

    第27章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满城秋光正好,作为一年中极隆重的传统节日,京城上下都洋溢着浓厚的节庆气息。

    午时,林泽天特意抽空上了一趟济宁侯府, 他肩上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 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熟门熟路地进了长丰院的书房后, 他却愣了一愣。

    师兄难得告一次病假,他以为她正虚弱地卧榻静养。

    谁知沈青羽安然端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 垂眸翻看卷宗,眉目神情格外专注,半点不像染了病气的样子。

    “师兄,”林泽天不觉又好气又好笑, 他将包袱交给迎春, 迈步上前, “陛下都特意恩准您好好休养, 您怎么又看起这个来了?”

    因为是在自家的院子中,沈青羽仅着一身黛青色广袖长衫,腰间系条深青绸带,一副家常素净的打扮。

    她的乌发以支简朴的素玉簪束起, 衬得人比玉润。

    沈青羽头也没抬, 只淡淡道:“这东西看着不费脑筋, 闲来无事,翻翻无妨。”

    林泽天几步走过去, 不知是不是少卿大人今日没穿官服的原因, 那般庄重的威严赫然减轻不少,这小师弟的胆子竟也肥起来。

    他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卷宗,笑着劝道:“今儿可是过节呢!您好生得来的休息, 怎么又和枯燥的公文过?师兄该出去散散心才是。”

    沈青羽没和他计较抽走卷宗的事儿,顺着他的动作抬眼看向窗外。

    府里处处张灯结彩,林泽天来时捎带了几只兔儿爷和十盏莲花灯,迎春刚拆了他的包袱,现在正和迎芳叽叽喳喳地说笑。

    两丫头满心期待着天黑拜月之后,去河边放灯祈福。

    沈青羽的目光落在一盏素雅的莲花灯上,眼底极快地掠过抹不易察觉的怅惘。

    须臾,她敛了心绪,收回视线,淡声说:“年年中秋都是这些景致,没什么稀奇。”

    “过节本也不是为了稀奇,”林泽天笑道,“就是图一热闹。”

    沈青羽垂眸不语,平静地翻到卷宗的下一页。

    林泽天的目光扫过桌角,瞥见一旁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大包袱,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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