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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18-20(第5/11页)
段臣纲“唔”了声,他下意识问:“需要我做什么?”
沈青羽微楞,显然没料到他看过自己的奏本后,还能应得这般干脆,她迟疑了下:“段大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段臣纲的目光落在她面上,见她一副诧异的样子,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这种不痛快如同被一根针扎在胸口,不疼,但是又酸又胀。
他压下这股莫名的不适,重拾起了惯用的冷硬口吻:“对旁人来说是浑水,于我,却是一条通天之路。”
沈青羽不解。
段臣纲道:“沈大人莫非不知,我在同知这一位置上,已盘踞多年?”
沈青羽心头一动,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锦衣卫同知在锦衣卫中已属一人之下,再往上一步,即是都指挥使这个一把手的位置。现如今,锦衣卫都指挥使还在由先帝一朝的余靖担任。
其实今上即位以后,余靖便生出退让之意,只可惜锦衣卫那会儿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嘉禾帝于是没有同意余靖的请辞。
后来,段臣纲横空出世,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但他的缺点恰恰也是太过年轻。十九岁当上三品锦衣卫同知己是天恩浩荡。
若无殊功,段臣纲实难再进一步。
余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段臣纲就是皇帝一心培养的锦衣卫接班人,皇上只是等着段臣纲立功而已,所以自段臣纲当上锦衣卫同知以后,他便充分放权。
段臣纲如今名为正三品锦衣卫同知,实际上北镇抚司这等握有实权的衙门早已尽皆换上他的亲信,他只缺个都指挥使的名头罢了。
但这个名头是否能有,何时能有,对他而言,又很至关重要。
若能破红莲教一案,将这个祸乱朝野的组织彻底剿灭,那便是他积攒功绩、顺利升迁的最好机会。
以利相交,倒很符合此人杀伐果断、一心谋夺权位的本性——沈青羽端坐在椅子上,眼底闪过丝了然。
她说:“段同知既有心立功,想来我们会合作得愉快。一如这回的刘珂。”
段臣纲笑起来,笑声中含了丝讥诮:“希望届时,沈大人别再派一名无名小卒来打发我们。”
“锦衣卫上下也想和沈少卿吃顿庆功饭,”说着,段臣纲瞥了无名小卒眼,“你说是吧,林寺正?”
无名小卒:“……”
林泽天想了半天,终于不甘示弱、理直气壮地反击道:“我们今天才不是吃庆功饭,是我师兄好事将近,方才请我们去云客楼!”
话音刚落,空气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沈青羽坐在圈椅上,扶着额角,她难得怨毒地想:怎么自家师弟不能和石泓换换呢?
段臣纲的目光似有触动,他重复道:“好事将近?”
“你要成亲?”他问,声音微微发紧,“和女人……和谁?”
作者有话说:
求个作收哇
第19章
别说沈青羽听了这话不知如何应对, 即便徐文静第一时间也是嘴角微抽。
他很想提醒他们上官——
朝廷还没有开放到男人与男人也能成亲的地步,闽地民间倒是有个“契兄弟”的传统,但那是不上台面的东西!
您……您就算对沈大人有其余想法,也阻止不了他和女人成亲哇!
这话当然没敢说出口——段臣纲正偏着头, 气质阴郁, 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沈大人身上, 像雄鹰锁定猎物。
须臾,沈青羽抬起眼帘, 她的声音清冽如碎冰:“在下成亲与否,和谁成亲,似乎都与段同知无关。”
段臣纲见她的肩颈线条冷峭如松,连半分波澜都没起, 他哼笑了声:“无关?”
他骤然起身, 飞鱼袍随之微动, 他走到沈青羽案前三尺停下, 垂下眼帘注视她:“不是才说要做战友?”
“既然是要与我锦衣卫长期携手共进的同袍,那么——”他微微俯身,嘴角噙笑,一字一句像是从舌尖上滚出来的:“你的终生大事, 我如何能不关心?”
沈青羽眸光未抬, 面上纹丝不动。
她完全没想到特意为沈玉龙张的网, 竟将一个她完全不想招惹的人也卷进来,只想把这莫名其妙的话题赶快揭过去, 于是淡淡道:“段大人如此关心下官, 等我成亲之日,必定请你上门喝杯喜酒。”
段臣纲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面上的微笑登时隐遁, 用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将她的面孔描摹了遍。
他漆黑的长睫垂下:“我只是好奇——”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沈少卿的眼,收服你这颗心?”
沈青羽蹙眉,觉出这话已越界,不仅是不礼貌,简直就是失了分寸。
一旁的林泽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徐文静:“你这位上官,平常也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婚事吗?我师兄与谁成亲,到底关他什么事?”
徐文静慌得不行,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还嫌你今日说得不够多么!”
——别看同知大人眼下表面如常,谁知道他受了刺激以后,会拿哪个替死鬼开刀!
徐文静光是想想就害怕。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方才怎么好像看到同知大人的眼尾掠过一抹红光,像淬了血似的?
沈青羽终于开口,她的语声微凉,透着股居高临下:“段同知今日登门,若只为盘问下官的私事,那便恕不远送——大理寺的公堂,不是用来闲话家常的地方。”
段臣纲笑了下,他已将那瞬间的失态收回,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动作优雅至极:“沈少卿怎如此无情?你还小,既然我虚长你一岁,总该帮你把把关。免得沈大人一时糊涂,悔恨终生。”
沈青羽抬起眼睛,与段臣纲四目相对,他此刻笑意盈盈。
他的瞳色很深,仿佛黑夜的深潭,欲望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俨然一头蛰伏待发的嗜血豺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谁是他的“欲望”?什么又是他贪图的“血”?
沈青羽拧眉,她不愿再为此多想,别过脸,冷漠地下令:“石泓,送客。”
石泓老早等着这道指令。
沈青羽话音刚落,他便从沈大人身后窜了出来,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向段臣纲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笑容太标准了,近乎挑衅。
段臣纲本还在装大尾巴狼,眼角眉梢尚挂着假模假样的笑,可一看到石泓灿烂的一张脸,他的笑容绷不住了,转为满面阴霾。
他故意靠近石泓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一字字地说:“一条走狗,周思檀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你最好认清自己身份。”
石泓怫然变色,他下意识抓住段臣纲的衣襟,攥紧了拳头要砸上去。
——这当然不是因为段臣纲的挑衅,而是他话里的意思,明显将沈大人视为自己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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