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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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商景恒支吾道,“这”

    商景辞无奈轻叹, 扬手掀翻盒盖,同时身形一侧,迅速避过了身后刺来的短匕。

    几乎是盒盖打开的瞬间,商景恒已扬手扔了木盒,惊恐地向后逃窜数步。

    木盒摔裂在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却不过是一些书册。

    商景辞仿若未觉身后那柄冷刃,从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韩忠一眼。他俯下身将书册一本本捡起,边叹息道,“你这是做什么,这里面除了古籍孤本,便是我数年来的手札,若摔坏了岂不可惜?”

    商景恒面上惊骇未褪,徐徐挪步到他跟前,“是我误会了。”

    商景辞将手中垒成一摞的书册都扔到了商景恒怀里,砸得他双膝一软,整个身子都往下坠了坠。

    “这都是你这些年里东游西荡欠下的债,往后需得勤于学业,一点点将必要的经史子集补回来。”商景辞抬手轻戳他眉心,“过段时日,为兄可是要来考你的。”

    商景恒抱着书,模样呆愣愣的。韩忠则在背后悻悻地又将刀子揣了回去。

    半晌,商景恒才开口,“为什么?”

    “曲高则和寡,世事从来两难全,或许是我寻到了一些更值得珍惜的东西,而帝王路太窄,窄得容不下她。”

    商景恒冷眼瞧着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只觉离谱得可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景辞不语,只歪着头轻笑。

    可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商景恒心中的火气烧得就越旺,“旁人穷尽一生都谋求不到的地位,你就这样放弃了?”

    “那个位置坐上去容易,可要坐稳却很难,德薄而位尊,最终只会一败涂地。”商景辞轻拍他的肩头,“六弟,你或许有些狡黠的心机手段,可若真要用在治国施政上,却是十分不足,再过段日子,我会安排你先入朝为官。”

    商景恒面色铁青,将书扔到了一旁的桌案上,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商景辞回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韩忠脸上。

    韩忠被他看得脊背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商景辞已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转过头去,淡淡道,“本殿什么也不知道。”

    商景恒攥紧拳头,怨怒浸红了眼眸,“不,你早就知晓了一切,却偏又装作一无所知。”

    商景辞以手扶额,“你多心了。”

    “是谁?”商景恒自问自答道,“那些筹谋我从未对旁人说过,是沈国公告诉了你,他从未真正站在我这一边!”

    商景辞苦心劝诫,“人只要动了妄念,便有迹可循。六弟,这世上从没有谋算能做到天衣无缝,越是身居高位,就愈当心生敬畏,若太过自负,小心登高跌重。”

    商景恒问,“既然我所有的算计都已被你看穿,华家军临城前,你为何不阻止?”

    商景辞良久未语,商景恒原以为他又要糊弄过去,却听他缓缓开口,“自然是因为,本殿亦有所图谋”

    五皇子府。

    竹林深处传出幽幽琴声,时而若断冰清冽、时而若钟鸣悠远,起承转合,抑扬顿挫,又似枯水行舟,凫水而溺,流淌出诉不尽的情长

    曲意单手撑着头,阖眸倚坐在琴案旁,静心听着琴曲。

    琴案一角摆着枚小巧精致琉璃莲花香炉,香烟洁白胜雪、香气清雅甘甜,透过镂空的熏盖,袅袅升腾,盘旋不散。

    一曲毕,商景慕抚弦而驻。

    曲意抬眸问,“今儿为何焚香?”

    “目不能视,便只能从这些东西上添些意趣。”商景慕搭在琴弦上的指尖,不自然地动了动,刮到一根琴弦,发出瑟瑟低鸣,他忙收回了手。

    所幸,曲意并未再问下去。

    “姐姐说,世子已派人去寻释惶大师了,他的医术较之姐姐更为高明,或许你的眼疾就快要好了。”

    “希望如此吧。”

    曲意朝他身侧挪近几分,双手抚在弦上,才弹出两个音,元仪便走了进来,俯身凑到商景慕耳边低语。

    曲意撇撇嘴,无心而又随意地独自拨弄着琴弦。

    待二人说完了悄悄话,商景慕突兀地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今日不如就学到这里罢。”

    曲意瞪大了眼睛,“如今还未过午时,我才刚来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要赶我走?”

    商景慕轻叹息,“有人在外面等你。”言罢,便不容分说地让元仪搀扶着他离开了。

    曲意不情不愿地将古琴收回琴囊,系带子时,甚至拖延着故意多绕了两圈。终于背好琴,她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出了五皇子府。

    府门前,商景辞长身玉立,“意儿。”

    曲意怔怔看向他,小跑着奔了过去,弱弱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想见你,就过来寻你了。”商景辞极自然地去取她肩上背着的琴囊,“给我吧,我帮你背。”

    曲意却闪身躲了一下,“不沉的。”

    商景辞亦不强求,转而问,“我记得他这府里正经是有几把好琴的,你何故还要背着这柄琴来去?”

    “这是阮阮给我的琴,我很珍惜。”

    商景辞很是不解,“阮阮,是谁?”

    曲意轻声说,“只是我的一个侍女罢了”

    “能让你这般喜欢的侍女,改日我得见一见。”

    曲意垂下眼眸,“你曾见过她的,只是你忘记了。她去年已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商景辞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亦有些愧疚,“抱歉。”

    “无妨,至少这琴还陪着我。”

    二人并肩向前缓缓踱着步子,却都没有说话。

    正午的日头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曲府的马车跟在二人身后,车轮辘辘作响。

    “母亲的事”

    “今日我去见了”

    长久的沉默后,却又是两个人默契地一齐开了口。

    商景辞道,“你先说。”

    曲意驻足,转过身恭敬地朝他行礼,“母亲的事,多谢殿下。”

    商景辞忙拉住了她,“意儿,从前在太子府时,你并不习惯向我行礼,往后,更不必再有这样的举动。”

    曲意直起身,眸光微闪,似有迟疑,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商景辞接着说,“方才我去见了六弟,将我多年来用心收集的典籍与手札,一并给了他。”

    “哦。”曲意心不在焉地迈着步子。

    “皇祖母近来行事激进,不过是担忧她死后父皇独木难支,可六弟如今对政事尚且一窍不通,我不能就这样将权力交到他的手上。待我说服皇祖母,会先安排他入朝为官,悉心教导,但在六弟能独当一面之前,我仍要担应当之责”

    曲意侧耳听着他的话,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直到最后猛地顿足,愣愣转过头看向商景辞,“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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