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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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白日读了一半的《虎钤经》。

    夜过三更,元仪推门入内,原是要劝他早些休息,明日再研读,却见那书已被搁在了一旁。

    商景慕手中捏着块浑圆玉佩,正盯着它发呆。

    “殿下,这是何物?”元仪问。

    商景慕缓缓道,“前些日子,从王媤媤那里搜来的,据说这玉佩原是一对,是曲意姐妹的信物。”

    “和殿下的那一对,倒有些不约而同之妙。”

    “她这可是羊脂白玉,我那不过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青白玉罢了。”

    元仪又道,“可所托之情,却并无贵贱之分。”

    商景慕将玉佩收回袖中,淡淡开口,“明日早朝,我会请旨发兵,征战鸠沙。”

    “殿下三思啊!”元仪立即阻止,“属下明白殿下的心意,可眼下并非最好的时机,何不再等等?如今京中您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起码待到那位”

    商景慕打断了他的话,“今晨早朝后,兰贵妃将我召了过去,她说,太后前夜病危,急招太医院几位院判入内诊治,至今几位院判仍未出宫归家。若太后没能扛过去,飞鸿令又在昭和皇后手中,那废物皇帝便算是名存实亡了。届时,若想越过太子发兵,更是难上加难,再无可能。”

    “可”,元仪仍欲再劝,却被商景慕淡淡扫过的清寂眸光盯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叹一声,“属下立即去信,劝那位早日归京。”

    次日早朝,商景慕果真递上折子,细说了鸠沙近年来屡屡侵扰边境城镇之举,接着又拿出一卷请愿书,命随朝太监当堂展开。

    那请愿书上依次罗列着边境十数位城守的奏表,所言皆是请求朝廷出兵,以镇压鸠沙嚣张气焰,而在城守请愿之后,则是无数百姓以鲜血写就的联名信。

    数尺长的素缟卷轴之上,洋洋洒洒,铺满鲜血,将边境百姓的仇恨与希冀,最直观地摆在了满朝文武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漂蓬 皇兄若不再

    商景慕慷慨陈词, “自陛下登基以来,边境已沉寂了太久,鸠沙不过蛮夷小国,却得以喘息生发至此。若再不制止, 恐养虎为患, 遗祸千秋!”

    此话一出, 兰贵妃一派的官员, 接连出列。有些引经据典, 有些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皆是摆明了态度, 支持朝廷出兵鸠沙。

    而亦如商景慕所料,自小习仁道、行仁治的太子, 第一个出列反对。

    商景辞怒道, “且不论发动战争要耗去多少财力物力,仅仅是战场本身,便注定了生灵涂炭。鸠沙近年虽壮大不少,却远不足以为惧, 对于这样的小国,最好的做法便是笼络, 而非侵略!”

    借由太子所提及的“笼络”一词, 商景慕又搬出了早已死去多年的长公主商瑶卿, “一国公主, 受尽百般折磨,最终他乡惨死。鸠沙若果真有心同大夏修百年之好, 岂会这般苛待我们的公主?”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对满朝文武道, “此信乃随长公主和亲的宫婢亲手所书,记录了长公主嫁到鸠沙的短短一年内,所遭受的羞辱与折磨。”

    当即有太监上前接过信,呈到了尚武帝手中。

    “冬不予炭火,夏仅用馊食,室坏不修,破床碎几,衾枕生虮虱,衣履难避体!死后百日,方才收殓下葬,碑文无名姓,仅书夏女二字。”商景慕避开那些无法当众言说的对女子的污辱,只捡着些能说的厉声高呼了出来,“父皇,长公主乃是您最为宠爱的女儿,是您与贵妃娘娘的骨血,您岂能容她死后仍如漂蓬断梗,不得安宁!”

    尚武帝死死盯着案上信件,一行行浏览下去,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猩红,几欲当堂飚出老泪。

    “一派胡言!”

    商景辞厉喝一声,“当年长公主和亲离去后,分明每月都有亲笔书信传回,从未提及鸠沙王对其有任何不妥当、不敬重之处。死后更是以鸠沙王后之礼,风光大葬,长生牌位现今就摆在鸠沙皇陵之中。如今仅凭着一封不知从何而来的书信,便要挑拨两国邦交,商景慕,你其心可诛!”

    商景慕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言之凿凿,莫非曾亲眼见过皇姐在鸠沙是如何度日?至于那每月传回的书信,你难道不知晓皇姐是怎样的性子,身为和亲公主,那一封封所谓的家书,不是为报平安,只为了两国邦交而来,又岂会将真实境况如实以告!还有那皇陵里的长生牌位虽不假,可牌位之上并无一字写明大夏长公主的身份,那葬入皇陵的棺椁里面,到底有没有尸首在,又究竟是不是皇姐呢,你又可曾去查过?”

    商景辞被他问得一时语塞,这些他自然不曾亲自查过。可他却一心断定,即便借鸠沙一百个胆子,亦断不敢如此对待他大夏的长公主。

    商景慕又道,“你没查过,可我查过!”

    他转眼望向端坐龙椅之上的尚武帝,目光中溢满了藏也藏不住的恨意,“贵妃娘娘亦查过!”

    “这这怎么可能!”殿内百官顿时躁动起来。

    长公主是为大夏出使和亲,鸠沙若敢欺凌公主,便是挑衅大夏,一国权威岂容这等蛮夷之众侵犯。

    商景辞神色亦有些动容,可他一贯不信商景慕此人,故而又说,“证据呢?既然你们派人查过,便拿出证据来,仅凭一封宫婢的信,就要举兵北上讨伐一国,莫说本殿不认可,便是天下人亦不会认同!”

    “皇姐已死,无法自证。其余的证人、证物自然在鸠沙王宫,若不出兵讨伐,如何夺得来证据!”

    “笑话,即便父皇准你发兵,难道你就能一举攻下鸠沙国都乌朝拉,再闯入王宫去寻你口中的证据吗?这世间哪来的先灭亡一国,再定其国罪的道理!”

    商景辞撩袍跪地,正色凛然,“父皇,五弟所言实在太过荒谬。依儿臣之见,他口中发兵鸠沙是假,同鸠沙勾结,意欲损害大夏国本才是真!父皇,兴兵征伐,非同儿戏,当年您亦是我朝的不败将军,战场之上会死多少将士,引发多少家破人亡的悲剧,恐怕整个朝堂之上,没有人能比您心中更清楚。更何况,依如今大夏同鸠沙的邦交,还远没有到需要发兵的地步啊!儿臣恳请父皇三思,莫要被一时父女亲情蒙蔽,作出追悔莫及的抉择!”

    以太子为首的一众朝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相继高呼,“请陛下三思!”

    商景慕立于一众大臣之间,眸光幽暗,定定望向不远处的皇帝。

    尚武帝将信攥在手中,那是一张常年习武提枪之人,布满老茧的手掌。

    他缓缓摩挲过那张写尽他女儿苦难的信,其中罄竹难书的罪行,可谓一字一血泪、一句一悲鸣,令人不忍卒读。

    他的眼眶愈发深红,连脊背也渐渐佝偻了下去,仿佛一瞬苍老了许多。

    良久,他抬起头,扫过殿前跪了一地的臣子,又看向满脸坚决的商景慕。

    最终露出了一个算不得平静,却又实在寡淡的表情。

    “退朝罢。”他道。

    既未同意,亦未反对,竟是选择了遁逃,可真是毫无决断之能。

    尚武帝紧握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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