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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缠骨》 18、宽慰(第2/2页)
浮浪荡之辈。前头夫人离世,原也怪不得他,他素来悉心照料。那位本就自幼体弱,未出阁时便常年服药,拖了数年,终究没能熬过去。”
这还有一桩隐情,包母没同女儿提起。
这门婚事,说起来也属实是阴差阳错……
那日包父同常嘉聿对坐饮酒,几杯酒落肚,话便多了。
谈及儿女终身之事,酒意上头,包父一拍案几,便道你我相交多年,何不结为儿女亲家,将小女许配于他,问他意下如何。
常嘉聿并未推辞,当场就应下了。
酒醒之后,包父坐在床边拍了半天的脑门,后悔得不行。包母亦在旁数落了他整整一个时辰。包父也闷不吭声。
可数落过后,二人静下心细细思量,这门亲事,倒也并非全然不可行。
若是酒桌上随口许了个不着四六的浑人,那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把婚约毁了。
可偏偏许的是常嘉聿。一个他信得过的、知根知底的人。
于是那几分悔意便慢慢淡了,索性将错就错。总不能毁了与友人的约定。
男子大多重脸面,友人相交的信义,有时是比自家儿女婚事的妥帖更重的。
包容宜还想说什么,被包母轻轻按住了。
“你爹的意思是,你性子太过桀骜。寻常人家管束不住你,嫁过去,不是你闹得宅中鸡飞狗跳,便是对方厌弃,将你死死拘着,两头都落不得好。”
“常大人不同。他年岁长些,阅历深厚,能容得下你。你嫁过去,他多体恤你几分,你也收敛心性,日子总能安稳过下去。”
包容宜闷在母亲膝上,道:“我这般青春模样嫁与他,该是他敢念福分敬我才是,何来他担待我一说?他哪里担待得起?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哟!”
话没说完,脑门上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爆栗。
“嘶……”
包容宜捂着脑门抬起头来,看见母亲正收回手,眉眼间尽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你这个死丫头,每回叮嘱你,莫要总说些不着调的话,圣贤书都读哪去了?”
包容宜瘪着嘴,揉着脑门,满心不服:“反应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别人家的女儿能挑挑拣拣,女儿就要被塞过去填房?”
包母摇了摇头,道:“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顺遂如愿?你爹当年入翰林院,寒窗苦熬多年,才有今日的位次前程。”
“你觉得自己能逃出去,是你有胆量。可曾想过后果?”
“你能在外漂泊一辈子吗?你爹半生清誉不要了?常家体面何存?你弟弟日后还要科考入世,满京城的流言蜚语,要他如何自处?”
士大夫宗族向来倚仗门第声望立身,婚约本就是两族体面的盟约。她私自逃婚,形同单方面毁约,早已落得家教疏失、闺门不谨的诟病。
此事牵累常家,两族险些沦为京中笑柄。但凡换了旁人,这门亲事定然就此作废,两家断交隔阂,日后朝堂相见亦是心存嫌隙、针锋相对。
也亏得是常家,此时还能不计前嫌,依旧愿意迎娶她进门。
“这些利害,你逃的时候一样都没想过。”包母忍不住指责道。
包容宜低下了头,寻思这能全怪她吗?
包母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着女儿露出的一截后颈,当她是知错了。语气缓了缓:“并非娘不疼你。这件事到底还是听你爹的,终身大事,他断不会害你。”
“日子好坏,从来不由嫁娶之人定夺,全看自身如何经营。听话。”
被母亲这么一顿春风化雨的安抚,包容宜到底没有方才那么闹腾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气氛也慢慢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包简忽然开口了。
“娘…所以阿姐她…真的要嫁给那姓常的吗?就算要嫁,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包容宜和包母同时看向他。
包容宜一脸疑惑。她这弟弟不是从小就催着她早点嫁出去,省的在他面前碍眼,如今怎么又是这副态度?
包简站在那,面上瞧不出异样,喉结轻轻滚了一滚。
包母瞥了他一眼,眉心微蹙。
“你又是怎么回事?你姐方才才安生,你又要来添乱?你姐弟二人,莫非是约好了轮流来气你爹和我?”
包简的目光从母亲脸上滑到包容宜脸上,又滑开。
“我是怕她嫁到别人家去,把人家弄得鸡飞狗跳,顺带也丢我的脸面。”
包容宜的脸一下子黑了。
她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包简面前,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我忍你好久了!”
包简看她猎豹一般的扑了过来,立马往后一仰。虽然目前他还在长身体,个头并没有那么高,但他往后这么一仰着,包容宜踮着脚尖也够不着,急得她直跺脚。
“你躲什么!给我低下头来!今日非拧你不可!”
包简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嗤笑道:“我是猪吗?还要低头给你拧?”
“不见得有多精明,取个书生名,实则村夫恼,真是浪费了娘给你取的好名字。还不快快弯下来!”
包容宜用力一跳。终于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拧住。
“嘶!疼——疼——!松手你个铁钳子!”包简呲牙咧嘴喊道。趁着包容宜不注意,用力咬了她一口。
包容宜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反应过来,立马去追他:“你不是猪,你是狗哇!”
包母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追,一个躲,弄得满屋子乱糟糟的。
包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她站起身,一手一个把两人拉开,“你们俩都多大了,一个要嫁人了,一个也离成家不愿了,还这样闹。”
包容宜被迫松开了手,甩了甩,隔着母亲冲包简瞪眼磨牙。包简揉着耳朵,切了一声。
包母伸手替包容宜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
“消停些罢,”她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薄怒的脸,声音轻了下来,“明日还要去寺里上香,起不来我可不管你。”
方才拧耳朵那股热劲还浮在身上,听了这话,包容宜心头一沉,那点气焰霎时蔫了下去。
她最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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