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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朝辞暮归》 50-60(第13/21页)
陈放还赶着去查房,没聊几句就挂了,徐暮才刚放下手机,就被林彦朝抱进了怀里,下巴也亲昵地搁在了徐暮肩上。
今天是周三,林彦朝要飞一趟南城到东海的往返,八点半就得到公司签到。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十分钟可以浪费在徐暮身上。
徐暮颈窝被他的胡渣挠得有点痒,翻过身说:“哥,我发现你变得有点黏人?”
被子里暖烘烘的,面对面抱着更舒服,林彦朝一只手兜着徐暮的后脑勺,长指穿进柔软的发间,另一只手搂腰把人抱得更紧,绷着下颔线,认真地思考片刻说:“好像是有点。”
“不像你啊,以前的林队挺严肃的。”徐暮笑道。
林彦朝微哑着嗓音说:“不习惯吧,我也没黏过别人,感觉还挺不错的。”
呼吸就在咫尺间相互纠缠,于是林彦朝偏头贴近,跟徐暮接了一个漫长的早安吻。
分开时,他看着徐暮逐渐起雾的眼睛问:“好点了吗?”
这句话问的是昨晚的事。成年人大多需要自己处理情绪,即便是伴侣或者亲人,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徐暮起伏的胸口还在喘,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说:“好多了。”
*
医院今天也是白班,徐暮还没到就感觉周围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电梯里遇到几个影像科的同事,对方看到他,目光有些躲闪,导致原本要跟同伴说的话随着唾沫一口咽了回去。
徐暮没太当回事,大步迈出了厢门。
早交班刚结束,于小迪从病区回来看到他,立刻说:“主任,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院长说让你今天不用来。”
“为什么不用来?”徐暮转进办公室问。
于小迪跟进去,说话却吞吐起来:“就是那个,胡梅可能出不了院了。”
白大褂刚穿上,徐暮系扣子的动作一顿,于小迪赶紧把后面的话倒出来,解释道:“昨晚她病情加重被送进了ICU,医务处的廖主任也过来了,正在院长办公室聊呢。”
徐暮默然一瞬:“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吴钦荣的帕金森进展很快,因而年后这段时间,他要么是在外地参加研讨会,要么就是在家里休养身体,平时如非必要一般很少来医院,这次来估计也是被医务处惊动的。
老教授的办公室在七楼心外科最里间,徐暮过去的时候,门虽然是关的,说话声却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往外传。他正要抬手叩门,里面的人先开了口。
“情况我们都清楚,可危重病人按规定确实不能出院,否则万一出了事,上头追究的还是我们。”说话的是医务处长廖主任,光从语气就能听出对方的为难。
没人应声,他兀自顿了顿:“您也知道,医院内部群里已经开始有视频和流言往外传,真要强制把人撵出医院,影响的还是徐主任。”
屋里有吴钦荣,还有程家言,老教授站在办公桌前,低沉着嗓音开口,“胡梅情况如何?”
“患者目前意识模糊,血压不稳定,靠大剂量多巴胺维持,今早查房的时候,肺动脉高压和三尖瓣反流都在加重,血气分析提示低氧血症,BNP也从六千升到了八千。”程家言汇报说。
吴钦荣又问:“手术指征呢,有吗?”
“……有,”程家言说完快速又道,“不过智心的双心辅助也才刚获批进临床,目前还并未对外招募受试者,即便是要用,恐怕也得像当年徐老那样申请同情使用。”
“不上手术的话能撑多久?”廖主任问。
程家言说:“不好说,以她现在的情况,随时都可能出现不可逆的器官损伤。”
对于胡梅这种重度心衰患者来说,病情进展很快,一旦出现多器官衰竭,那么无论Geheart S是否进临床,她都不再具备手术条件,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徐暮垂眼站在门口。
聊到这里,廖主任便也不再避讳,“这么说吧,人留在心外,手术做与不做都由院长您和徐主任自行决定,只要按正规流程走,我们医务处绝不干涉。”
换言之,哪怕是用药拖着也比直接撵人要好,毕竟同情使用不在既定的医疗流程范围内,就算主治医生选择消极不申请,亦或者推辞说申请不下来,家属和患者本人也没办法。
外人更不会因此苛责医院什么。
屋里短暂地静了片刻,吴钦荣摘掉鼻梁上的老花镜,抬眼望向桌对面的程家言问:“老曹给我打电话,说胡梅之前去普华就诊过?”
程家言说是。
普华心外在国内的权威性不言而喻,那边都没办法,其他医院不用去也罢。夫妻俩四处求医问药,大概一开始也没想来南城。
奈何以胡梅特殊的高敏体质,想二次换心几乎不可能,唯一还有点希望的就是智心尚未推出的双心辅助。而这台机器偏偏是徐暮带队研发,放眼国内,只有他最了解这台机器。
能独立主刀的也只有他。
吴钦荣挤压眉心,长叹一口气,“她这是给徐暮出了一道锥心刺骨的难题啊。”
无人出声,沉吟半晌后,老教授抬眸对程家言说:“告诉徐暮,让他这段时间不用来医院了,就当是提前给他放长假。”
廖主任惊讶道:“您老不会准备自己上吧?”
“怎么,”吴钦荣觑他一眼,“我在手术台上站了几十年,还比不过自己的学生?”
程家言表情严肃,视线正对吴钦荣隐隐颤抖的手上:“我不同意,双心辅助的手术没人做过,何况以老师现在的身体——”
实在不行,程家言是想自己上,可吴钦荣嗓子一沉,摆手打断他说:“我心里有数。”
外科医生都是直肠子,越老脾气越倔,老教授一向袒护自己的学生,程家言心知再劝也劝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您要主刀可以,我来作副手。”
这点吴钦荣倒是并不坚持,点头提醒道:“别跟徐暮说这些。”
门外曲起的指节悬空半天,到底还是没能落下去,徐暮收回手,没再进去。
老院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徐暮一直是有愧的。
当初胡梅那台放到国际上也属罕见病例的手术,先后吸引了大批国内外媒体上门采访,还有不少权威活动要求吴钦荣过去做分享,可吴钦荣不仅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连院里对外的宣传都压了下来,只低调地发了篇论文,为的就是不想让徐暮难过。
甚至后来徐暮无法再进手术室,只能主动提离职的时候,也是老院长不舍得,背地里顶着压力给他办了三年的停薪留职才让他有机会回来,有机会重新站上手术台。
这些就算不说,徐暮心里一直很清楚。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徐暮停在窗前。
外面的日头很足,金色阳光被窗棱切割出几片菱形的光影,落入走廊,徐暮被大片明亮的光影笼罩着,正对窗外的城市高楼发呆,半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照出一片阴翕,同时遮掉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直到膝弯被莫名撞了一下,他回过神,再低头看眼脚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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