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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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脸上,给他硬生生砸醒,也砸懵了。

    酒瓶是用塑料盒包装,棱角坚硬且锋利,徐暮脸上当即滑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睁眼时,对方不仅没有道歉的意思,还在冲乘务员发火:“你们机长到底会不会开飞机?我这可是免税店买的高级洋酒,价值好几万呢,你们赔还是不赔,不赔我就投诉你们!”

    徐暮冷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投诉也该是我投诉,轮得到你吗?”

    大叔扭身见徐暮头上有伤,立马撇清自己:“你这伤可跟我没关系啊。”

    “没关系?安全带指示灯都没灭,你就站起来拿行李叫没关系?”对付流氓,徐暮从不惯着,淡淡扔回一句,“反正我脸上的伤是你砸的,我不找别人就找你。”

    “我……”对方被怼得没法回嘴。

    “头上的伤可大可小,”徐暮瞥他两眼,直接戳中要害,“抽血拍CT,严重的话可能还得做个磁共振,留院观察几天,再加上我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整套流程全部算下来应该不比你那瓶酒便宜。”

    大叔理亏,连忙道:“都说了跟我没关系,凭什么找我,你要找也该找机长,找航空公司。”

    周围人都在安静地瞧热闹,徐暮懒得再跟他废话,“我现在头晕,给你三秒钟时间安静,不要再影响我休息,否则下机后你要么跟我去医院,要么跟我去警局。”

    “1、2——”

    也不知道是医院还是警局的震慑力,徐暮还没数到3,对方认怂地坐回去,再不敢折腾。

    飞机还在盘旋等待,前舱乘务员拿着药箱过来,蹲身询问:“先生,请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上的伤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徐暮用棉签蘸着红药水简单擦了擦,说没事。

    尽管伤口不深,但还是有点渗血,乘务员不太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确认真的没事吗?如果头晕的话,下机后我们可以安排车送您去医院。”

    徐暮笑着说:“真不用,我就是医生,去医院比你们还方便。”

    “那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乘务员于是起身离开。

    舷窗外天色黢黑,广播提示飞机即将下降,机舱里灭了灯,田源坐在里面,不太能看到徐暮脸上的伤到底怎么样,伸着脖子问:“没事吧老徐?要不一会儿还是回医院看看。”

    徐暮还是说不用。

    “那你——”话说半截,田源怕引起前排大叔注意,压低声音问:“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徐暮用纸巾按了按伤口止血,问:“故意什么?”

    “故意替林队解围。”田源其实也只是猜测,毕竟登机前他还问徐暮是不是在躲林彦朝,可徐暮给的反应着实让人很难不多想。

    他手上动作忽顿,薄唇微抿,松开后笑笑说:“你想多了。”

    田源还是看着他。沉默间隙,乘务长走过来对徐暮说:“先生,一会儿下机的时候能否辛苦您稍等几分钟,我们机长说让您先别走。”

    起飞前才在候机楼里碰到过谢邱宇,机长是谁不言而喻。

    徐暮没想过要见林彦朝,哑然一瞬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先生,我也是转达机长的吩咐。”乘务长面露难色。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林彦朝,而是谢邱宇赶在内话挂断前说的。机舱当时的无线电通讯太吵,内话里也都是杂乱的电流声,乘务长因此并没有分清谁是谁,所以直接归给了林彦朝。

    十分钟后,飞机在轰鸣声中平稳接地,滑行至停机位,林彦朝快速做完关车检查单,解开安全带起身。旁边的谢邱宇明知故问道:“去哪儿?机务还没上来交接呢?”

    “我先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说完,大步推开舱门。

    飞机下客很快,林彦朝出来的时候,后舱只剩零星几位旅客,乘务长看到他正要开口,林彦朝已经摘掉飞行帽,视线正对前方空荡的廊桥,连带着胸腔也莫名一空。

    没有徐暮,田源拎着行李站在接驳口对他说:“抱歉啊林队,老徐他有事先走了。”

    可能是他脸上的失落太明显,田源心有不忍,紧跟着补了句,“是真有事,医院那边打电话给他,说有病人出了点状况。”

    “嗯,”林彦朝喉结滑动,又问,“他头上的伤怎么样?”

    “没事,就脸上留了一道口子。”田源说。

    谢邱宇晚两步出来,没瞧见徐暮,挑了下眉,胳膊随后往林彦朝肩膀上一搭,悠悠地说着风凉话,“我说什么来着,走了个习然,又来一个徐暮,看来这有些人啊,偏爱挑硬骨头啃。”

    第34章

    徐暮是在下机前接到的电话。

    起因是吴钦荣今天手术的病人出现不明原因的心脏骤停,ICU的管床医生好不容易除颤除回来,没过多久患者又开始出现室颤,再上电击也不管用,只能靠医生护士轮流进行胸外按压。

    下周有一场亚太地区心脏病学年会,会议举办地定在新加坡。老教授手术结束就去了机场,现在估计还没落地。住院医联系不到人,只能让于小迪找上徐暮。

    徐暮行李都没放,出机场直奔医院。于小迪等在大楼门口,徐暮下车从他手里接过白大褂,长臂一挥直接套上,问:“现在什么情况?”

    “按回来两次,周主任正在安排冠脉造影。”于小迪快速说道。

    程家言跟老教授一同去了新加坡,周冀休班被临时叫回来,正在现场指挥抢救。电梯出来,徐暮将行李箱丢给于小迪,疾步往外走。

    来的路上,徐暮已经过完患者病历,是一名中年男性的冠心病患者,早年在外院做过冠脉旁路移植,大概两年前复发心绞痛,出现左前降支重度狭窄,不得不植入支架。

    室颤频发,患者从导管室紧急转运至手术中心。

    徐暮到的时候,周冀穿着洗手服,直接侧身让出主刀位对他说:“冠脉造影和血管内超声显示桥血管近端狭窄,吻合口也有渗漏,估计是反复室颤把缝线给震松了。”

    手术室里必须全副武装,口罩和手术帽一戴,徐暮脸上那道长长的血口露出来,卡在颧骨位置正好十分明显。周冀说完怔愣一瞬,问:“你脸怎么了?”

    “没事。”徐暮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无菌服,走向手术台。

    针眼渗漏必须二次开胸进行缝合。

    没有多余的废话,徐暮快速完成外周插管,连接心肺机开启全流量灌注,撑开胸骨,将心脏彻底暴露在术野中。

    二次修补需要在心脏跳动的情况下进行。

    手术目镜数倍放大的视野里,殷红的心肌血管遍布四周,正带动心脏有力地搏动。徐暮俯身的瞬间,胃里的恶心和反酸感再次袭来,沿着食管直达咽喉。

    “要不,我来?”周冀看他死死皱着眉,站在对面说。

    徐暮咬紧牙关,摇了摇头,随后摊开手,器械护士立刻将持针器递了过去。

    夹闭,缝合,牛心包膜修补破口。

    半小时后,TEE超声画面显示桥血管恢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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