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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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又飞回来。

    年前徐暮好几次麻烦俞锐帮忙,本来说好了要请吃饭,可惜还是没赶上。

    顾翌安倒没怎么当回事,医生这行实在太忙,他们几个一年也不定能见上几次,倒是陈放语气发酸道:“能不适应吗?人俩一去就是半个月,还在欧洲玩了好几天。”

    “那你怎么不去?”徐暮笑着问。

    “啧,也得我能走啊,老师不在,他俩也不在,神外那摊子事谁管?手术总不能不做吧。”提起手术,陈放蓦地想起来,“听说你上手术了?”

    徐暮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跟老友聊天是件挺舒服,也挺放松的事,何况他对手术有心理应激的事,顾翌安和陈放老早就知道,徐暮也没什么好避讳,喝着啤酒嗯了声。

    他答得挺干脆,倒是陈放听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最后干脆胳膊一扬,“要我说你也别干心外了,来神外多好,咱四个还能聚一起。”

    “那怎么着?”徐暮抬了抬眉,“我回医大再读八年?”

    “倒也不用,”陈放笑两声,顺杆往上爬,“你来我们科干个住院医还是够格的。”

    徐暮顺手往他身上丢了一把花生壳。

    话题零零散散地铺开,从顾翌安的德国之行聊到医大去年的百年校庆,和陈放年底新出生的小儿子。

    酒喝一半时,陈放明显有了醉意,连说话都开始磕巴。

    他去屋里吐了一趟出来,瞥见客厅满墙的合照,突然说:“咱也该拍张照,当初翌安走得急,我们连个毕业合照都没有,想想还挺不得劲。”

    “你当时不是被小师妹拒绝了,躲到宁安疗伤去了么?”徐暮揭他老底。

    “去你的,”陈放拿起纸巾扔他,坐到椅子上又灌了口酒,“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有儿有女有思蕊,翌安也有师弟,老徐你呢?你究竟什么打算?”

    后半句陈放说得挺认真,醉酒后的眼睑也挺红。

    作为年长几岁的师兄,陈放一直都是个操心的命,前几年操心俞锐和顾翌安,这两年开始盯上徐暮,担心他回不了手术台,也担心他一个人在南城没着没落。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被冲散。空气也安静下来,顾翌安垂眼靠在阳台上静静地喝酒,徐暮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勾着嘴角随口道:“我你还不知道,能有什么打算。”

    聊什么都是幌子,来之前,徐暮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早晚得绕他身上。

    可他确实没什么想聊,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能让徐暮上心的人和事就很少,少到不受拘束,过得也挺随心。

    这种随心说好听点叫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好听点就是咸鱼心态。

    反正怎么样都可以。

    “少给我装,”陈放嗤一声,伸手指着他俩,“我早就知道你那什么独身主义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俩从大学起就合起伙来蒙我,还当我不知道呢。”

    徐暮转头和顾翌安对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很无辜。

    “我们蒙你什么了?”徐暮挑眉问。

    “不承认是吧?”陈放眯着眼,重重点头,“行,那我问你,你大学那会儿是不是偷摸跟人搞对象了?还是地下的异地恋?”

    徐暮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有些意外。

    “我可见着他人了啊,你别想赖。”陈放加码道。

    “什么时候?”徐暮终于抬眼。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不打自招,”陈放喝口酒,沉吟片刻,“就你当初在渝川调研那阵儿,他来学校找你,还在咱宿舍楼下站了好几天。”

    时间太久,陈放一边比划,一边摸着脑袋想半天,“瘦瘦高高的,戴个眼镜挺斯文,是叫什么谭、什么宋是吧?你家以前的邻居,父母都是当官儿的。”

    “知道的还挺多。”徐暮嘴角的笑意没变,语气也挺轻巧。

    “那可不,”陈放靠上椅背,“本来我是想问你来着,是翌安不让说。”

    徐暮没出声。

    这事儿他确实不知道,但也没再追问原因,没必要。

    桌上的酒瓶陆续空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陈放嘴里念念叨叨,“不管是那个什么宋还是林机长,其实都挺不错的,有对象也没关系,咱凭本事抢嘛,谁抢到是谁的。”

    话题转得太快,徐暮喝着酒被呛了一下,有些无语,“你还真是喝多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谁说我喝多了,我可没喝多,清醒着呢……”

    “你留人照片,还问师弟求药贴,啧,别以为你远在南城我就不知道你惦记人家……”

    话没说完,陈放咕哝两句径直趴到了桌上。

    “……”徐暮揉按着眉心,头疼地望向顾翌安,“这人还真是每次喝多都这样。”

    不知不觉已近凌晨,少了陈放的聒噪,露台也渐渐冷清下来。徐暮握着易拉罐躬身伏在栏杆上吹风,顾翌安并排站在他身边,犹豫半晌道:“谭宋的事……”

    徐暮愣了愣。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提他做什么。”兄弟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顾翌安才开口,徐暮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晃着啤酒打断他。

    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徐暮说:“你不让说是对的,没什么好说的,早就过去了。”

    谭宋是徐暮中学早恋谈来的对象,因为家里从政的关系,两人始终无法公开。后来大学异地,谭宋背着他偷偷接受家里安排的订婚,徐暮知道后无法接受,主动提了分手。

    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十多年过去,徐暮从毕业到工作,眼角皱纹都添了两道,若不是陈放今天突然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什么时候。

    不过说到这里,徐暮转向顾翌安,忽然问:“比起我的事,我倒是挺好奇,当初你跟师弟分手憋着那么多年都不回来,就真不怕缘分断了?”

    “你相信缘分?”顾翌安挑了下眉。

    “信啊,”徐暮转过身,手肘随意抵着栏杆,拖着懒洋洋的调子说了句,“有缘千里是朋友,无缘对面也不相逢。”

    “是么?”顾翌安回看他说,“可我一直觉得,让人错过的从来不是缘分,而是选择。”

    徐暮怔然一瞬,慢慢笑起来,“的确,还是你比我看得清楚。”

    “所以呢,”顾翌安嗓音清哑,接着话问,“你还是不相信感情?”

    笑意凝固在嘴角,徐暮握着易拉罐的手明显顿了顿。

    到底是性格不同,跟陈放比起来,顾翌安太细心,也太敏锐,以至于扔回徐暮的这句话几乎一针见血,精准地让徐暮避无可避。他不提什么独身不独身,而是问你还相不相信感情。

    因为走过而立之年的他们都知道,感情和所谓的独身主义不同。

    独身可以选,心动不可以。

    暗香漂浮,露台吹着点悠悠的凉风,徐暮远眺着塔楼旋转的顶灯,默然片刻道,“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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