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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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上元节,她说要去看看有没有鱼,回来做鱼羹给他吃,他怕果真等着吃了她的那碗鱼羹,他就会妥协了,就会带着她一起去朔方。

    “我没有想到,你会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去追我,若当时知晓,你是独自去追的……”

    “别说了。”

    徽宜也低下眼眸,遮掩去目中因旧事翻涌而起的情绪。

    若不是有了身孕,又被桓宸逼迫,她或许也不会跑那么远的路去追他,早知道会没了那个孩子,会与他和离,会是和留在长安一样的结局,她必定不会想方设法、倾尽所有去跑那一躺。

    她不想再提起那件事。

    “节帅,你我之间,其实早在三年前,你写下放妻书的时候,就无话可说了。”

    她站起身,看向桓安,“我能走了么?”

    桓安又是沉默,良久,抬步避开门扉的位置。

    徽宜便毫不犹疑地走了。

    “沈夫人。”

    她出了门,又听桓安在身后这般唤了句。

    “方才,是我无礼了。”

    徽宜没有一个字的回应。她自然知道,依他的秉性,做不出太过越轨的事来,他方才大约就是一时气急不甘心,鬼迷了心窍,才会对她做那种事。

    徽宜离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桓安望着外头明媚的天光,忽然无比清醒地明白,他与徽宜,真要断得干干净净了。

    也该断干净了,他从前想不通的事情,如今都想通了,她年少时,就是钦慕他,就是想要嫁他,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他,但他,狠狠辜负了那最是纯粹、人生里独一份的年少真心。

    他这回,不是为她而来,他只是见到她,始终心存愧疚。

    那个雪夜,是他估错人心,是他疏忽,没能妥当安置她,让她遭了贼人,受了伤。

    她已有了婚约,已有了良人,等她成婚,有人护她周全了,他的愧疚或许也会淡了,他就能,坦坦荡荡地,忘记她了。

    ···

    徽宜回到家中,请了大夫来为自己号脉。

    那大夫一面号脉,一面问:“夫人可觉着有何不适?”

    徽宜说没有,就是想让大夫看看,可需更改药方。

    那大夫细致诊了一番,神色寻常地摇摇头,说:“病情无甚起伏,这药方再用一阵子,满一个月后再行更改吧,不然改得太快,没有效用。”

    “哦。”

    徽宜叫人送大夫离开,倚坐在美人榻上,有些失望。

    她的月信,自三年前小产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吃药、艾灸、扎针、按摩,都没有用。

    陆恒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想,这次还不来,说不定是有了身孕,不成想,就还是老毛病罢了。

    大夫曾说,也许她成婚后,阴阳和合,对她的病会有些助益。

    她想,若是和陆恒行了那事,能来月信,或者能有了身孕,她就不必再与陆恒说可能无法有孕的事了。

    既然没有用,那在成婚前,还是应当与陆恒说明白一些。

    “阿姊,你今天去衙门怎样了,那个张二招了么?”

    徽华提了个小食匣从外面进来,放去桌案上,一面问着话,一面打开食匣拿出点心给了徽宜一块儿。

    徽宜接下妹妹递来的点心,摇头:“还没有,再关他几日吧,他招的太快,太早放他出来,我也嫌不解气。”

    吃了一口点心,笑问:“又是那位赵王殿下买的?”

    “嗯。”徽华点头,扬了扬眉梢,“要论吃食,没有人比他在行了,来这儿不过几个月,不止明州叫他吃遍了,临近几个县都叫他吃遍了,你别说,挑的东西还真是好吃,比我一个明州人还懂呢。”

    徽宜笑了下,微一思量,叫妹妹来自己跟前,问道:“你对赵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想法?”

    徽华凝神,状作认真地想了想,说:“得过且过吧,他现在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他好,至于将来,顺其自然,他敢娶,我就敢嫁,他要是斗不过他父皇母妃,我也不是非要嫁他,他皇家虽然势大,我在明州也是个吃香喝辣的人物,何必非要去受那个委屈。”

    “不过阿姊你放心,我和赵王就算最后做不成夫妻,我也会把他哄得服服贴贴的,叫他以后都能做咱们的人,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徽宜又笑,没有说什么。

    “阿姊,听说你刚刚叫了大夫,是哪里不舒服?”徽华又问道。

    徽宜说没有,“就是那药总不见效,想问问大夫可需更改药方。”

    徽华知道阿姊担心这病治不好,疼惜地抱着她说道:“阿姊,你宽心,生不了也无所谓,我以后多生几个,给你两个,叫你也儿女双全,咱们亲姊妹,我定叫他们当你作亲生母亲孝敬。”

    徽宜心下温暖,却故意逗妹妹说道:“你若嫁了赵王殿下,生的就是皇子皇孙,哪能随着你的性子,交给我来养呢?”

    “孩子是我生的,怎么不能,总之,那个赵王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他呗,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依咱们这样的人家,我大可招个赘婿。”

    姐妹两人正说笑,婢子禀说赵王来了。

    “沈夫人,桓节帅又遇了刺客,你可知怎么回事?”

    赵王一进门就这样问,看上去很是忧心。

    赵王并不知前情,只一回到西宅就看见林伽在给桓安处理伤口,他问桓安怎么回事,桓安死活没有一个字。他又把林伽拉过来问,林伽也不知晓细节,只与他说了桓安和徽宜在房中说了许久的话。

    他便又跑来问徽宜。

    徽宜默了会儿,面色平静地说:“不知。”

    赵王拧眉思索,自然不会想到是徽宜伤了桓安,嘟囔道:“真是奇了,他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徽华看阿姊神色,心中也起了疑惑。

    依着阿姊周到妥当的为人,她就算果真不知桓安如何受伤的,也会礼貌地问上一句“伤得重不重”,但阿姊这回却只有一句“不知”,应当是知道桓安伤得不重。

    所以桓安的伤,是阿姊做的?

    “伤得重么?”徽华故意这样问赵王。

    赵王摇头:“倒不是很重,就是肩膀上被刺了一刀。”

    “那你来问我阿姊是什么意思?以为是我阿姊伤了他?那位桓节帅莫不是还担心,我阿姊是谁的爪牙,想害他呢?”

    赵王瞧出徽华不悦,挠挠头,解释道:“我没有怀疑是你阿姊伤他,我就是来问问……”

    徽华道:“别说我阿姊没有伤他,就是伤了他,他流的那点血算什么,比得过我阿姊万分之一么?”

    徽宜及时捏了捏妹妹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又对赵王道:“我确实不知节帅如何伤的,你不如再去问问节帅呢。”

    说着,对他使了个眼色,叫他知晓徽华生气了,不要在此久留。

    赵王会意,连忙寻个托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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