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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明月如故》 60-70(第12/22页)
“嗯。”桓安神色冷淡,只有这一个字,并不看王曼殊母女。
王曼殊自然明明白白地察觉到,桓安在刻意不想与她多说话。
他们之间不曾有什么恩怨,在朔方的三年,桓安对他们父女多有照护,虽然父亲露出过叫他们重修旧好结为连理的意思,但桓安明白拒绝后,父亲没有再提,也没有因此与他生疏,他们按说还应该像从前一样,做不成夫妻,也该是亲厚故友。
放在往常,她和桓安打招呼,他至少会彬彬有礼地回应她的话,绝不会是如此冷淡敷衍地哼两个“嗯”字。
难道,是沈徽宜挑拨了什么?
她不可能喜欢沈徽宜,若不是沈徽宜,桓安不会被迫退婚,她也不会仓促之间另择夫君,她今日的不如意,便说有徽宜一半功劳都不为过。她永远不可能与沈徽宜和解。
但沈徽宜是沈徽宜,桓安是桓安,桓安从没有亏待过她,她自然不会因为沈徽宜就迁怒桓安,只如今看来,桓安大概受人挑拨要疏远她了。
便是如此,她也不会忘了他曾经助她良多。
“五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说。”王曼殊道。
“公事还是私事?”桓安抬眼,目色平静地问。
“算是私事吧。”王曼殊道。
“那改日吧,最近我夫人有事要忙,不得空。”桓安又收回目光,看着徽宜说道。
徽宜抬眼望望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只心中抱怨,不知桓安何故拿她来推脱。
王曼殊亦微微皱眉,“五哥,我是想和你单独说话。”
桓安淡漠而坚定道:“不必了,你我之间没有单独说私事的必要。”
王曼殊没有想到桓安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不可置信地望了桓安一会儿,又看向徽宜,更加确定是徽宜挑拨了桓安,气得哼笑了一声,拉着女儿走了。
徽宜也对桓安方才言语有些不满,她不知桓安到底因何不愿与王曼殊单独说话,但她不想做他推脱拒绝的挡箭牌。
“你和王夫人说话,何必带上我?又何须我有空?”徽宜颦眉质问了句,正色道:“日后你若想推拒王夫人,不要拿我当借口。”
桓安默了一息,也认真说道:“我没有拿你当借口,你我是夫妻,我知道她不喜你,刻意冷落你,我若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还像从前与她亲厚,一来她会以为,我认可她这般对你,二来,你也会以为,我有意纵容她这样对你。”
桓安见徽宜望着他,继续道:“这回是我主动求娶,我知道我身旁很多人不喜欢你,所以我必须在你和他们之间做个明确的选择,我若选择他们,就是背弃你。”
徽宜不语,怔怔望着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庞,实没有想到他是这番思量。
她从来没有指望他与谁切割清楚。他的胞姊、表妹,王家父女,这些关心在乎他,却与她有着宿怨的人,她在成婚之前就多次考量过的,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善待她,她也早就决定,人敬她三分,她敬人三分,人若不敬她,她亦不会像从前为了桓安非要与他们和睦相处。
她从来没有要求桓安在她和他们之间做选择,她也没想过依桓安的性子会做什么选择,只要他不强求她去礼待那些冷待她的人,她就不会怨怼什么。
“你不必如此。”
徽宜垂下眼眸,状似认真地把弄着手中的臂钏,神色淡漠地说道:“免得叫人以为,你冷待他们,是受我挑拨。”
桓安沉默不语。
徽宜又挑选了一会儿,终于定下几套头面,叫掌柜给她算价钱。
徽宜不知道的是,这家珠宝行的东家就是陆恒,陆恒早已知晓她在这里挑首饰,也与掌柜交待过多便宜一些。
掌柜特意把两人单独请到楼上的客厢里,这才算了一个价钱给她。
“怎么如此……”
“便宜”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转,徽宜望望掌柜,又咽了回去,她自己在明州也做珠宝生意,虽然生意小些利润薄些,但基本的门道是清楚的。
掌柜给她的价格,确实便宜得多,倒也不至于亏本,只是比给旁人的赚得少些。
徽宜正要定下,桓安拿起一只臂钏审视起来,“如此便宜?”
掌柜瞧出他疑惑,立即道:“桓世子,咱行中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绝无作假,本来没这般便宜,是我们东家特意交待给二位便宜些。”
桓安立即生了警觉,“你们东家?”
他看徽宜一眼,望向掌柜猜测道:“陆恒?”
“正是。”掌柜笑嘻嘻地说道。
桓安骤然眉心一蹙,把那臂钏往桌上一放,“不要了!”
拉着徽宜便起身往外走。
才踏出厢房的门,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徽宜,见她微微颦着眉,很不情愿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想到她毕竟用心挑了许久,且这家珠宝行是长安最好的珠宝行,是别家都无法比拟的。
桓安又折返回去,漠然道:“都包起来,不过,不要便宜,一文钱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
先写这些吧
第66章
回去的一路上, 徽宜一句话都没有和桓安说,神色亦是冷冷清清的。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毕竟掌柜原先说的价钱和最后成交的价钱差了将近五百两, 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些钱我来出。”桓安这样说了句。
“这是我妹妹的嫁妆, 该沈家来出, 我们从前有积蓄,不必用你的钱。”
徽宜声音虽不重,但依旧冷着,显然一时半会儿不能释怀。
“多出来的钱, 我来出。”桓安想了想,又这样提议。
徽宜仍道不必, 沉默了会儿, 终是忍不住对桓安道:“你概是不知, 买这等贵重的头面, 没有一丝一毫不还价的,就算便宜不了那么多,几十两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月钱一说, 但我从前的月钱也就六两,这次至少能便宜出我一年的月钱出来, 放在普通人家,足够三四年的开支了。”
桓安听她柔声细语, 纵是心中有气, 也没有对他生出责怪之意,反是耐心地讲着人间烟火不易,看看她,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他虽看上去神色端方,威仪孔时,但说话的语气并不似往常沉重严肃,反倒有些认真乖顺,显是将她的话一丝不苟地听了进去。
徽宜便也没有再说其他话,继续想算着头面之外的其他嫁妆。
“多出来的钱……”
桓安知道徽宜重利,坚持要补上那些钱,才开口,徽宜已轻轻摇头打断他:“不用了,左右那些钱是叫陆恒赚了去,没有便宜旁人,也不算吃亏。”
她心中想算着事情,这话是随口一说,反应过来不妥时,桓安已经蹙紧了眉,唇瓣也抿得笔直,面色沉沉望着她。
徽宜望见他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你非要正价买的,我不这样安慰自己,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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