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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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众人都没有带雨具,营地里因为长久不住人,也只有两具守门人穿的蓑衣,徽宜便请众人留在距离稍远的营房里,只带着掌事借了蓑衣前去查看战船。

    昨日倾倒晾晒的战船这会儿已经立起,徽宜和掌事分头行动,各自负责几艘,上了船。

    余下众人都在营房里等待。

    此处滨海,常有风灾,营房为着坚固泄风,不似中原地区是普通的夯土版筑墙,而是用成堆的蚝壳和着糯米、黄土砌筑,且墙体十分厚重,足有三尺。

    赵王见着满墙的蚝壳十分好奇,不禁问道:“这墙上是什么?为何建这么厚的墙?”

    登州县令便与他解释了这样做的缘由,说是蚝壳墙坚固,墙体厚实,才能防得住说来就来的飓风。

    赵王生在皇城,长在长安,哪里见过什么飓风,便问:“什么是飓风?”

    登州县令下意识朝外面的海面望去,正要细细解释,忽而重重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异常的海腥味,再看海上海鸟低飞,脸色一变,说道:“不好!练风来了!”

    说话间,微雨骤急,缓风骤劲,顷刻之间炼风大作,灌进了营房,便将几人衣袍打湿了大半。

    登州县令连忙命道:“快关门!”

    “等等!”桓安瞧见远处沙滩上立着的船已被吹倒了几艘,船上的桅杆、木板多被掀翻撕裂,被海风席卷着在空旷的沙滩上肆虐。

    他清楚看见,徽宜就是上了那艘船,而那艘船已经被掀翻了。

    “把人看好!”

    他命令林伽,又看赵王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跑,便从营房里寻来一块木板扛在背上,以免被海风席卷的断木残橼砸伤,便要出门。

    登州县令和两个守门人赶忙阻止道:“节帅!万万不可,你没有见识过这飓风的厉害,这风能把船吹到屋顶上,能把人卷走,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门去啊!”

    能把人卷走?桓安瞧着那远处的楼船被吹得崩裂坍塌,觉知此言不虚,一把推开人,扛着木板朝徽宜所在的那艘船行去。

    便是他这样颀长高挺的儿郎,在风中前行尤觉吃力,莫说身形单薄的女郎。

    桓安扛着木板,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叮当碰撞,石青色的袍子纵使早被打湿透了,依然被海风撕扯着向后飘起。

    这般逆风几乎寸步难行,他便顺着风势行了几步,绕到了稍远一点但省力许多的路线,借着风势快步登上女郎所在的船只。

    船身已被掀翻好几块木板,到处都是碎裂的断木碴,舱室里哗哗进着水,已经没过了他脚踝。

    “沈夫人!”

    桓安扔了木板,在舱室里找人,这般朗声唤了几句,听不见回应,便大声喊道:“沈徽宜!”

    “我在这!”

    徽宜自舱室的角落里冒出一个脑袋,扬手对桓安示意自己位置。

    桓安走近,把人打量一眼,立即发现她手上有血,伤口就在腕上,上面还扎着一些木头碴子,当是被断木划伤的。

    “可还有别的伤?”桓安割袍扯下一块儿布来,一边给女郎包扎,一边问道。

    徽宜摇头,看看桓安,想说些什么,但看风雨势猛,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又咽了回去。

    “走。”桓安扯着女郎手臂,又寻了一块儿挡风的木板,要带着她回营房。

    “节帅。”徽宜叫住他,说道:“这会儿风雨太大,出去反而危险重重,且在这舱室里躲躲吧。”

    桓安四下看看,舱室里虽然在哗哗进水,概因船身已经破裂,那水只到脚踝,倒没有再往上积淹,且这楼船宽大厚实,虽然倾倒摔裂,也被海风掀撕了几个窟窿,角落里还可容身暂避。

    桓安便微微颔首,避去女郎方才蔽身的角落。

    徽宜的衣裳湿透了,整个儿都箍在身上,她便下意识避开桓安远些,转过身去环抱着自己双臂,好遮掩一些尴尬。

    桓安起初没有意识到女郎在躲些什么,转头望她,瞧见她白皙的脖颈上滚着水珠,胭红色的单纱半臂贴着鹅黄单衣,严丝合缝地束缚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子上,和她的身段浑若一体。

    桓安怔了下,也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风雨很急,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叮当敲一下船身。

    “节帅,其实你不必过来。”

    等风雨稍歇,徽宜自己就能回去。

    桓安目光变了变,没有回应这话,只是说道:“飘风不终日,飘雨不终时,应当一会儿就停了。”她很快就能回去,不会在这里和他待很久。

    徽宜想告诉他,滨海的飓风不是长安的风雨,没有下一会儿就停的,少说也要两个时辰,久的话两三天都有。

    她若早知会有飓风,今日必不过来,谁能想到,这才春末,还未入夏,竟就来了如此厉害的飓风。

    她也没有料到,桓安会找来这里。

    他又从来不在乎她。

    他找来,当然不是因为在乎她,只是因为他的教养,和所谓的仁爱之心吧。

    徽宜又离他远了些,微转头瞧见他背身对着自己,便放开环抱双臂的手,去拧自己裙上的水。

    “那位陆少主,是否会介意你我……”

    桓安想问,陆恒若知今日情形,是否会介意,若介意,他可以和陆恒解释缘由。

    “自是会的,所以不要告诉他。”徽宜不想生事,一边拧着裙子,一边直截了当地说。

    桓安抿直唇,眉心蹙起,默了会儿,平静说道:“沈夫人放心,我不会坏你的好事。”

    徽宜颦眉,转头看着桓安,“我的好事,什么好事?节帅,又从何得知?”

    桓安唇瓣抿得更紧,一个字都不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桓安不说话, 徽宜便也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拧裙子上的水,但舱室里淌着水, 还常有风雨从船身的窟窿里灌进来, 那衣裙又怎可能拧得干?只能稍稍缓解些凉意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 听外面的动静,风雨并没有减弱的意思,徽宜觉得有些冷。这种时候,哪怕把湿衣裳脱了都比现在暖和。

    “我猜的。”桓安冷不丁说了句话。

    徽宜复转头望他, 他仍旧背身而立,完全没有看他。

    愣怔一息, 徽宜才反应过来, 桓安这话原不是没头没尾, 他是在答复她的问话。

    她问他, 不会坏她的什么好事,又从何得知她有好事。

    他沉默了这么一大会儿,她早就没指望他能回答了, 毕竟从前, 她问话,不管大事小事, 他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当没有听见, 几乎不怎么回答的。

    她早就习惯了, 这回不过是话赶话才那么问了一嘴,根本没有指望他会给她一个确切的缘由。

    难道这么大一会儿,他一直在思量她方才随口一问的问题?

    猜的?

    他公务那么繁忙,劳心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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