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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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他纵使故意肃着脸说话,也并不叫人畏惧。

    “我知道,我们本该住在衙署,不该住在你的宅子,但你放心,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你就当我们赁你的宅子,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便是。”

    徽宜笑道:“小将军客气了,你们是为了平倭乱而来,住个宅子罢了,哪里还需要赁?”

    赵王听这话,以为女郎有心非要让他们承这个人情,欲坚持要出钱租赁,强硬道:“我们不差这个钱,而且我也有条件,我们出钱赁你的宅子,你不能……”

    话未说完,又有婢子来禀,“西宅的节帅来了,说要寻这位小将军。”

    踏着婢子的话音,桓安已经阔步而来,瞧见赵王,重重地瞪了人一眼,才看向徽宜,淡声说道:“沈夫人,我这副将可曾说了不妥当的话?”

    徽宜温温地笑了下,说没有。

    “那便好,告辞。”

    桓安亦不多话,警告地看了赵王一眼,示意他乖乖跟自己回去。

    但赵王到底是皇子,虽也惧怕桓安却完全做不到唯命是从,强硬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眼看桓安要把他抓回去,他也不管是否无礼了,直接对徽宜道:“还是那句话,我出钱赁你的宅子,你不能说——”

    语声戛然而止,桓安收回把人打晕的拳头,伸出一臂支撑着朝他倾倒过来的赵王,示意外面的近随过来把人扛走。

    “带回去,叫大夫瞧瞧。”桓安虽然把握着力道,为防万一,还是这样吩咐了句。

    桓安又看看徽宜,没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听人唤了句“桓节帅”。

    “节帅留步,我也有件事想与节帅商量。”

    徽宜命婢仆看茶,请桓安堂中落座。

    桓安的步子微微一滞,没有拒绝。

    “方才小将军提议,出钱赁下那宅子,好住得安心,不知桓节帅作何想法?”

    徽宜笑容清浅,言语温和,看上去并不淡漠疏远,只是,她这副说话的样子,很像昨夜赴宴时对那个县令的虚与委蛇,完全不似与那个陆少主说话时,目光明亮,瞧上去诚心诚意。

    堂中并没有外人,只有她的妹妹徽华,亦是清楚他们曾经的关系。

    她却还是像昨夜面对那个陆少主还有县令时一样,对他客客气气地称“桓节帅”。

    桓安沉默了会儿,说:“我也有此意。”

    不管她存着怎样的心思把这宅子给他们住,他不会白住,不会占她的便宜。

    “哦……”徽宜低眸,好像有些为难地思量着。

    却在这时,慕容恪端着药碗进来了,在徽宜旁边放下,说道:“吃药。”

    他每回端来的药都已经晾得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喝起来并不费时间,且徽宜也早已习惯慕容恪在她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把药送来,并亲自瞧着她喝完。

    也正因慕容恪这份尽心,她这么些年才能坚持按时吃药。

    她端起药很快喝完,漱过口,慕容恪照旧掏出一个小瓷盒,倒出两粒蜜饯在盒盖上,朝她递过去,待女郎吃完,才收起瓷盒装进腰间佩戴的鞶囊里,端着药碗出去了。

    徽宜轻擦了擦唇角,看向桓安打算继续说方才的事,却见他也正望着她,目色端静,和他从前看她时没有什么两样。

    撞上她的目光,他亦照旧沉稳,并没有什么闪避,镇定从容地移开了眼,看着前方,好似方才就只是随意一瞥,并不曾细看。

    徽宜也做无事发生,继续说方才的事。

    “节帅既然也想出钱赁下那宅子,我再推脱,怕授人以柄,叫旁人说我有心贿赂讨好节帅,是以我想,便依节帅,签个赁宅子的契书,至于赁价,明州不比长安寸土寸金,并不贵,节帅亦不必多给,按寻常价钱来就好。”

    徽宜温目看着桓安,那神色虽然看似亲近,但又和从前的亲近天差地别,从前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今,这不过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态度罢了。

    她是生意人,这态度再寻常不过,没有什么不妥。

    桓安收回看她的目光,说:“好。”

    “但是,”徽宜微微低眸,似有为难处,“就怕邱县令那里觉得不妥当,不同意这般做……”

    桓安道:“邱县令那里,自有我去说。”

    徽宜另有想算,并不打算让桓安去办这事,遂道:“节帅公务繁忙,这等小事,便我来做吧,等我拟好契书,请节帅过目,若没有不妥当之处,节帅只管签字,我再拿着契书去找邱明府做个见证。”

    桓安又转目看她,心中已猜到她必是有别的企图,大概受那邱县令不少盘剥,有意借此机会敲山震虎,叫他收敛些胃口。

    想了想,桓安应道:“好。”

    徽宜道句恩谢。

    两人之间便再没有话了。

    默了会儿,桓安起身告辞,徽宜自然起身相送。

    行至门口,桓安才瞧见,不知何时竟落起雨来,雨势不小,敲打着院中的芭蕉叶,啪啪作响。

    他方才竟丝毫没有察觉?

    但显然,徽宜早就听到外头下了雨,不知何时已叫人备下雨伞,就放在门外。

    “节帅,慢走。”她客气有礼,像在送一个从没有交集、不识秉性的贵客。

    “沈夫人,留步。”

    桓安亦这般彬彬有礼地回她,撑伞离开,步下厅堂前的四级石阶,他忽然又转过头来,“沈夫人——”

    他似有话想说,但瞧见,慕容恪把一件鹅黄色的单衣斗篷披在了徽宜身上,而后便站在她身后,像一尊保护神似的,以一种生人勿近的目光看着他。

    这雨中带着风,桓安只觉凉爽,可是,女郎竟觉得有些凉么?那个男人是如何对她知道得如此透彻,知道明明已经是这样的时节,下雨了,要为她加身斗篷?

    桓安微抿唇,没再说话,复转过身。

    走出几步,他却又驻足,停顿少顷,终是再次转过身来,瞧见徽宜已经转身朝厅堂里去了,唯有一个婢仆恭敬跟在身后去送他。

    “沈夫人。”

    雨势紧密,滴滴答答敲着硕大的芭蕉叶,噼噼啪啪打着他头顶的伞,概是怕自己的声音被这雨声淹没,他微微抬高了音量。

    见徽宜转过头来看他,他又说:“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徽宜客气地笑了下,“节帅慢走。”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这一周工作忙,写不多,等过了这一段,我尽量日6!

    第26章

    桓安撑伞离去, 尚未走到门口,见陆恒快步进门来。

    概因没有撑伞,也未戴蓑衣之类, 他走得很快, 见到桓安, 也只是稍一停顿,拱手见礼,便又立即朝厅堂里去。

    “徽宜。”

    桓安听见他步进厅堂这样朗声唤了一句,很快, 就有了女郎的回应。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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