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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借阴》 30-40(第11/17页)
借了父亲几大万的干弟弟早就不再梧平之后,娄非蕴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仿佛不会再有更可怕、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更糟糕的事,就只能是他死了。
村长瞧他大老远地来梧平寻人,又无依无靠的,可怜他的遭遇,便领着他去找上文真梅。
他木着脸听村长把他说得有凄惨,希望文真梅能帮帮他,村长让他向文真梅打招呼,他僵硬地鞠躬,叫了一声文奶奶好。
文真梅瞥他,没应这句话。
可文真梅留下他吃饭,村长便笑呵呵地走了。
那年二月初,娄非蕴在这间老屋住下,开启新的生活。在二月的尾巴,他得知文真梅唯一的女儿怀孕,同年年末,林然殊平安出生。
冥冥之中,他预感自己与林然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缘分。
为此,他做不到真正地对林然殊狠下心,以至于在林然殊殷切的注视中,他能做的仅仅是无限度的退让和答应。
“我不能带走你和外婆。”
一听此言,林然殊缓慢地垂下眼皮,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失去牵线的木偶。他没有余力,更没有任何想法再哭了,哭的目的无非是让娄非蕴留下,现在哭也没用了,他又累又冷,开始想着窝在娄非蕴怀里取暖睡觉了。
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娄非蕴抱着他好让他舒服地靠着,说:“我晚些再走吧,也不是很急的事,再多待几天。”
林然殊陷在这温暖的怀抱,与外婆的臂弯如出一辙的安心踏实。
“哥哥,你什么时候走我都会想你的。”他的心情缓和许多,说,“再留几天多好呀,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好久,可久了我就更不舍得你了。”
林然殊拍拍娄非蕴的手背说:“明天下午,我们先喝外婆炖的鸡汤,然后我再送你走,可不可以?”
娄非蕴:“我可以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会留下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所以不用多留几天,哥哥,其实我已经特别满足了。”林然殊从娄非蕴腿上下来,与其并排坐在床沿。
“这些我都知道。”
他为林然殊盖上被子,“不止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好了,三天之后我再走,还有,我不走明天也喝鸡汤。”
第37章
三天后, 娄非蕴坐上回县城的大巴。
而后,实习与论文接踵而至, 毕业季的忙碌使他分不出精力想别的事,仅过年的时候回去了,却又在初七匆匆离开。
林然殊穿着臃肿喜庆的红外套,胸前挂着两团毛绒白球,站在院子外目送娄非蕴,他哈出一口白气,直到文卿喊他回来, 娄非蕴的身影也不见了,才蹬蹬地跑进屋内。
过完年后, 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然殊长大了一岁,个头见长,文卿带他上县城买了四五套新衣服,把他打扮得像个洋娃娃,还去超市买了好一些镇上不常有的零嘴玩具, 一手一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母子二人高兴地提着沉重的幸福坐车回家。
五月中旬,娄非蕴趁着有空的周末回了一趟梧平。
梧山漫山绿树, 郁郁苍苍生机盎然,这些鲜活的绿意冲散了黏在身上的暑气,令人畅快不已。
老屋敞着门,娄非蕴踏过门槛, 不等他张口出声, 先是一股浓重的药味钻入鼻腔,气味略微苦涩, 他无意识皱眉,循着药味最重的方向,几步停在了林然殊的房门之前。
“非蕴?”
他转身,看见文真梅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文真梅有些意外他的出现:“你今天回来了?学校的事都忙完了?”
“嗯,差不多,有假就回来了。”娄非蕴垂眼,接过她手中的碗问道,“是殊殊生病了吗。”
文真梅不置可否:“殊殊在房间,回来了正好看看他吧。”
推开房间门,入目的第一眼是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娄非蕴放轻脚步靠近,把碗放在床头,他看着床上的人将自己埋在薄被里,只留出一头柔软的黑发在外。
他没有直接坐在床沿,而是蹲下,撩开遮住脸部的被子,语气柔和道:“殊殊?”
被子底下的人拱了拱,停住,不到一小会儿,被里慢吞吞地伸出一条细瘦的胳膊,搭在床边外面掀开被子。
“……哥哥?”林然殊露出脑袋,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是你吗,你回来了……”
林然殊面如白纸,黝黑的眼睛如玉珠一般镶嵌在这张瘦到轻微脱相的脸庞上,连同笑容也显得虚弱。
娄非蕴心口一窒:“生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都是小病,我还长高了呢。”
林然殊在床上站直,穿着的衣服如套在竹竿上的旗子,晃晃荡荡的,长袖的袖管空出一大截,裤腿像两片布帘子轻飘飘地垂下。
“过来,先把药喝了。”将碗端到林然殊手里,文真梅继而向娄非蕴说,“确实是小病,感冒,胃病,肠炎,很折磨人,几天就瘦了好几斤。”
娄非蕴:“有看医生吗?”
“药就是找医生开的。前两天才吊完药水,眼看快好了,今天又开始发烧了。”
看着林然殊眉毛打皱地喝完药,文真梅递给他两颗奶糖,“这些天还算好,可能是药起作用了,没有刚开始那样上吐下泻,人也有精神了。”
她朝娄非蕴淡笑道:“说话也变多了。”
药汤苦得林然殊直吐舌头,五官挤在一块,两颗奶糖全塞进嘴里,像藏松果的松鼠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娄非蕴笑了一下:“是不是很苦。”
“没有比药更苦的东西了,比苦瓜还苦。”林然殊说。
他摆了两下手臂,“我这样,是不是瘦过头了。”
在请假之前他坚持上学,班上的同学大都换上短袖,唯独他还是长袖长裤。下午天气转热,他有些受不住,有人瞧见他挽起袖子,裸露的手臂瘦到了皮包骨的程度,有意无意地喊了声白骨精。
声音不大,没几个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附和,但暗中观察林然殊的视线变多了。
林然殊在抄写生字,专心致志地盯着抄写本,对外界的变化不为所动。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林然殊放下笔,趁临近上课人少跑去了卫生间,再返回教室时,他坐回位置,用纸巾擦拭沾了水的手,被放下的袖子垂到手腕,袖口微湿。
文真梅弯指刮过林然殊的鼻头,说:“瘦是因为生病了。等你的病好了,外婆多炖几只鸡给你补一补,肉一下就能长回去。”
陪人聊了一段时间,药效缓缓催动,林然殊困了,打着哈欠被子一蒙,倒头便睡着了。
走出房间,文真梅问娄非蕴什么时候走,娄非蕴回答可能明天走。
“那我下午去买点菜,晚些殊殊还要吃药,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殊殊。”
把服药的事项一一交代给娄非蕴,文真梅拿上钱袋准备出门。
他犹豫片刻,喊住了文真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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