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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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 说只是眼痛未免太煞风景。

    楚临敛了眼皮, 望着加雷斯被濡湿的指尖, 微微出神。

    只是他不知道, 这份怔忪情态配上水淋淋的墨色瞳孔,瞧之失落极了, 让人心疼到心碎。

    加雷斯比着手语:“从前我说过不少不中听的话, 也办过不少蠢事,每一次都得到你谅解。我知道我很贪心, 但我还想再得到一次这样的机会。”

    楚临恍惚了一瞬。

    二十二年,他付出许多次原谅,也收获数不清的赔礼道歉,以及慷慨至极的赏赐。

    从象征封口费的一盒淡水珍珠到价值千金的炼金药剂,到战利品之首的敌国宝马,到一座种满榉树的独院小楼……

    他获得太多,以至于对钱财早已没有了感觉,可加雷斯还是见缝插针地赠送,似乎乐此不疲。

    于是楚临将这些馈赠品原封不动地保存起来,为了革命的胜利,这些身外之物他不该需要。

    最开始,加雷斯会在发现楚临并不使用他的赠物时郁郁寡欢,后来发现东西都被妥善收起来,大约见怪不怪,便也不再过问。

    但楚临的手先于思考一步动了。他打起手语:

    “殿下要是于心不安,还像从前一样赏我些什么便是。”

    加雷斯无声地呵笑。

    “有你这句话就好。”他用手语说,“这次我会给你一份你真正想要的礼物。”

    楚临心头蓦地重重一跳。

    明明是手语,可从加雷斯的表情中,他居然感觉话里有话。

    “殿下指的是什么?”他追问。

    屋内空气中浮动着丝丝凉意,加雷斯解下披风,像从前每一次那样披在楚临肩头。

    随后他直起身,后退到门外。

    楚临惊讶地发觉,某一刻加雷斯的眼神变了。

    这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本该最朝气蓬勃的年纪被王室的重担磋磨出了铁一般硬的心,然而忽然间,他的眸光笃定而神采飞扬,像搏击长空的雄鹰。

    “一份有朝一日能够让你彻底自由的礼物。”加雷斯用手语说。

    说罢,他轻轻一笑,关上房门。

    *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时隔近半个月,布钦汉斯堡的金色马车终于又停在王宫大门前。

    加雷斯穿过卫兵的仪仗,走上城堡的旋转楼梯。

    议政厅的大门开着,拜伦七世依旧在王座上端坐着,威严的目光自打加雷斯出现在视线最远处便不停地扫过他的全身。

    这一次,陪伴在加雷斯身边的随行“翻译”不再是楚临,而是骑士凯特。

    “把他们的佩剑卸下来。”

    拜伦七世面无表情地说。

    门口的两名卫兵伸出手,骑士凯特瞪了他们一眼,强忍着不满,将他腰间那把骑士最引以为傲的佩剑解下。

    反倒是加雷斯顺从地交出佩剑,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儿臣参见尊贵的拜伦七世,愿主的荣光与您同在。”

    “免了吧。”拜伦七世示意骑士凯特不用多言,随后看着起身的加雷斯,“最近朕做了个梦,梦见议政厅的圣十字架变成魔鬼坎特的长刀,圣主教说,这是神对朕做出的提醒,要朕以后接见任何人时都不要让对方佩戴兵器。”

    加雷斯打了一番手语,他动作流畅,好像预料到拜伦七世会说这番话一般。

    “圣主教所言极是,”凯特替加雷斯翻译——尽管父子俩早就心知肚明,样子还是不得不做,“父王务必保重身体。”

    拜伦七世呵呵地笑了,好像加雷斯说了个笑话。

    “有你在,我的好儿子,朕当然健康长寿。”拜伦七世话锋一转,“对了,婚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凯特在加雷斯打手语后道:“回禀陛下,儿臣带来了一份奏折,这与儿臣婚约的事正有关系,恳请陛下过目。”

    仆人将奏折呈上来。

    拜伦七世不慌不忙拿起来,看了几眼,翻页的速度陡然加快。

    对于这样一位老成持重、历经沧桑的王而言,这种暴露内心的举止无异于失态。

    良久老国王抬头:“什么叫‘对汉切斯特家族与亚蒙教皇国秘密进行土地兼并交易的调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加雷斯示意,凯特于是答:“回禀陛下,汉切斯特家族是赛尔多拉第二大的地主,明知王室与亚蒙教皇国关系交恶,却绕过拜伦王国的土地法案与敌国进行交易,现在已经掌握确凿的证据,得来的金银财宝就在赛尔多拉废弃的铜矿洞。”

    拜伦七世抚着胡须:“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就在前不久,”凯特替加雷斯说,“您将西斯特莱娜·汉切斯特小姐许配给儿臣的时候。”

    拜伦七世眼神骤然锐利。

    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封不动地翻译出加雷斯接下来的每一个手语:“就在儿臣觐见的路上,儿臣见到了西斯特莱娜的马车。她从王宫的方向出来,气势汹汹,还故意让车夫别了儿臣的车,大约以为这样儿臣就能下车与她交涉一番,或者向她求饶。”

    “你知道西斯特莱娜向朕说了什么?”

    “儿臣不知道,不过儿臣清楚那一定是个把柄,在这位天真自大的小姐看来足够让儿臣俯首于她裙下,听命与她成婚的把柄。为此她可以颠倒是非,冤枉、构陷他人。”

    想起路上掀开马车帘,对加雷斯叫嚣着“让那个自大的楚侍卫长滚出本小姐未来的城堡”,蠢得大脑空空的女孩,加雷斯嘴角浮起冷笑。

    “你想说什么?”拜伦七世沉声。

    “不要相信她的任何话。亚蒙是十年来王国遭遇最强的劲敌,而敌国骑士们的粮食都是汉切斯特家族交易的土地上种出来的。”

    “从前您可以认为西斯特莱娜懵懂无知,但现在她也踏足政治,您就该知道她并不无辜。”

    顿了顿,凯特继续替加雷斯说:“还有,取消儿臣和西斯特莱娜的婚约。她没有资格成为布钦汉斯堡的女主人。”

    “你是在命令朕?”

    “回禀陛下,只是建议,而儿臣相信您是英明的君王。”

    “没有西斯特莱娜,朕还可以为你挑选另一位淑女,你的未婚妻可以是任何人。”拜伦七世居高临下地看着加雷斯,“你也该和朕一样的态度,妻子是谁原本就无所谓。”

    “儿臣不会和任何贵族的女儿生下后代。儿臣宁愿绝后。”

    “就这么属意于他?”拜伦七世皱眉,“楚临只是个侍卫长,被王室除名的孤儿!”

    “当年您不也如此倾心于他么?”

    这句话不是出于凯特之口,而是加雷斯用手语“说”的。至于凯特本人则目瞪口呆,几次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而从拜伦七世倏然铁青的面色来看,这句手语他读懂了。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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