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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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无名指上:“梁平生,今天我路过金店, 咨询了一下定制戒指的事。”

    “你当真要定制戒指?”

    “当然,金玉良缘, 怎能缺少金。”

    梁平生抿唇笑:“看来玉也缺不得了。”

    陈敬喜松开梁平生的无名指, 就像梁平生曾经对他做的那样,以留置针为圆心,指腹轻轻打着转,摩挲梁平生因频繁输液冻得发僵的手背。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单是用稀松平常的口吻, 将沉重的往事娓娓道来:“其实,我之所以格外惦念黄金做的饰品,是因为, 我母亲生前给我留过一只金子做的长命锁,那时她还怀着孕,我还没来到这个世上。”

    梁平生轻声问:“后来呢?长命锁还在吗?”

    “后来嘛,不在了。跟着我母亲走了。我母亲得的乳腺癌, 确诊已经是晚期了。”

    陈敬喜每每忆起母亲, 便会涌起怅然,同时还抱有一丝非分的遐想, 想象母亲倘若还在世上,会是怎的慈爱,会不会像陈松海一样,对他百依百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为爱得超越了生命所能承受的重量,不舍得放他走,才会定制金子做的长命锁,将他牢牢锁在这个遍地是邪祟、稍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的人世间。

    真可惜,长命锁只出现在陈松海骄傲的口中。自陈敬喜有记忆起,他就没见过它。据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搬了一次家,搞丢了。

    可他居然惦念到了现在。

    可见他始终放不下素未谋面的母亲。陈敬喜忍不住自嘲,怎么能酸腐到这份上。

    “定制金戒指,需要确认用料,以及戒码,涉及到刻字或镶嵌宝石的,需要跟设计师沟通,签署承揽合同。”梁平生怕勾起陈敬喜不好的回忆,适时打断他的感伤。

    谈及定制戒指的流程,梁平生就变得很专业了,大概是得益于业余盘文玩的缘故,对硬通货有相当的了解:“你可以跟护士要一根皮尺,或软棉线,在傍晚时分测量戒码。”

    “你呢?”

    梁平生笑:“我现在可瘦了。还是等恢复完再着手做吧。”

    确实,梁平生目前才刚刚康复,体重较健康时期轻了一大截,这时候量指围,怕是等到戒指做好都戴不上去了。

    陈敬喜决定将做戒指的安排暂且晾一晾。

    此前,陈敬喜问梁平生,拔了管子,有什么想要的。

    梁平生回答,想和他看一场电影,《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陈敬喜在网上找了高清资源,继而筹备用来营造氛围的投影仪,最好再添一盏触摸开关的氛围灯,灯光一亮,四壁水波潋滟,散发出浓浓的ins风,适合拍照。

    陈敬喜还想好了,看电影那天晚上,他要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冻柠檬,搭配梁平生收藏的伯爵红茶,把自制的柠檬茶倒进高脚杯,找个像样的角度,拍得像上乘鸡尾酒。

    好出片,算是留个纪念。

    当前主流的投影仪是极米、坚果与当贝,像极米RS30,价格硬生生炒到了一万,但在陈敬喜心目当中,钱都是小问题,选择分辨率高,流明度好的,观影效果才能达到最佳。

    他即刻在网上下单,当晚,投影仪就发货到了转运中心。

    剩下的,就是学习调制柠檬茶,陶冶情操。

    陈敬喜在病房内添置了许多小玩意,为即将到来的观影做准备。

    比如下班顺路买来的风信子,插在瓶中,反卷的花瓣簇拥着花葶顶端,随吹进病房的风轻轻地摇荡;他还在精品店购置了一盏氛围灯,选的是比较常见的满天星,灯光投映在天花板上,汇成一道璀璨的星河。

    期间,梁平生积极接受运动疗法,在活动室里舒展因久卧病床略显迟钝木讷的四肢。

    相较视力正常的人,盲人的运动疗法要繁琐得多。他们主要依靠听觉和触觉来调动感官。负责梁平生的治疗师是个年轻人,曾经在特殊学校教过书,因此在应对梁平生的康复过程中,他直接通过肢体接触来传递方向和幅度信息,或借用音频,让梁平生根据音乐的节奏来活动。

    最开始,梁平生还无法走路,只能软软地撑着平行杆,走走停停,经过几天的训练,他的双脚逐渐恢复知觉,能够依循提示,将一条腿抬起一定的弧度,动作协调性也改善了许多。

    当梁平生终于能够短暂脱离平行杆,勉为其难走几步时,陈敬喜的投影仪到驿站了。

    陈敬喜趁着梁平生还在活动室治疗,赶紧跑去驿站拿外卖,拆开包装,照教程安好投影仪,调试,矫正投影到病床对面那面白墙上的画面大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梁平生回到病房,先于风信子花香飘进他鼻子里的是燕麦粥的香气。

    他眉眼带笑:“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陈敬喜故弄玄虚:“你猜?”

    “让我猜猜。嗯。应该是燕麦吧。”

    燕麦香气极淡,煮熟的燕麦有一种类似全麦面包刚出炉的麦麸气息,很容易与小麦弄混,没想到梁平生光用鼻子就能辨出他煮的是燕麦粥。

    陈敬喜的讶然溢于言表:“你怎么那么厉害呢梁平生。”

    “被我猜中了?”

    “是啊,燕麦粥,还放了红枣。”陈敬喜把盛着粥的保温壶端上小桌板,给它吹吹凉。

    陈敬喜调侃他:“梁平生,你鼻子那么灵,不去应聘警犬真是屈才了。”

    “看来你是搞不懂我的物种了。”梁平生不紧不慢坐回病床,拂过小桌板,探了探保温壶的边沿,“我不介意等病愈后再让你领教一回。”

    领…领教?

    陈敬喜嘴角抽搐,心想梁平生你真是身残志坚,都这样了,还一心想压他一头呢。

    “先吃饭吧。”陈敬喜问,“勺子你自己可以拿吧?”

    “现在拿勺子不成问题了,路也能走,就是得走一阵歇一阵,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陈敬喜看着梁平生熟稔地拿起勺子,舀起粥来,不知怎么的,蓦地被感动到了。

    芝麻大点的小事,便足以让他热泪盈眶。

    毕竟在他的努力下,天遂人意,万事亨通,一切都顺利到让陈敬喜有些不敢相信。

    梁平生的康复速度快得吓人,远超医生的预期,就是单拎出来,当个医学奇迹也不为过。

    说到底,该归功于梁平生自己有了恢复的意愿吧,他要还是那副颓丧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陈敬喜笑着问梁平生:“我熬粥的手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是。”梁平生说,“敬喜,你很聪明,我知道的。”

    他喝粥喝到一半,停下动作,像是竖起耳朵的狼,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是不是有什么没关?”

    “啊?”

    “有电流的嘶嘶声。”梁平生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陈敬喜即刻缓过神来,知道他指代的是什么了。

    他方才在调试新买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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