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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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笞,止不住哆嗦。

    陈敬喜露出无力的微笑:“我很后悔。”

    “如果能早点赶到现场,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就好了。”

    “我认为我比凶手更过分。因为我选择了漠视,让任竟成白白送死。”

    尽管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但陈敬喜已经锁定了桑周就是凶手,任竟成给他打电话那天晚上是去找桑周清算,抵不过桑周势力雄厚,最后栽了跟头。

    梅方沉吟,提出一个说法:“你有听过宿命论吗?”

    陈敬喜讪笑:“心理咨询师也搞迷信吗?”

    “宿命论是一种哲学观点。”梅方说,“简言之,就是事情注定如此,无论你做什么,结果都一样。”

    “那不是罪犯为了逃避责任常用的一种借口吗?”

    “我希望你能够体谅你自己。”梅方说,“任竟成的选择是他自身意志的体现,没有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没有抵御桑周的力量,至于桑周,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审判,被绳之以法。”

    陈敬喜默了片刻:“但我还是原谅不了我自己。”

    “我只是开导你,最后还得靠你自己想通。”梅方说,“我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结束咨询后,梅方代为照顾状态不佳的凌岚。陈敬喜与他们告别,独自上了车,发动引擎。

    望着后视镜里与桑周极为相似的眉眼,陈敬喜忽心生厌恶,一把将镜子拨开。

    他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桑周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更别提眼下出了任竟成的事,陈敬喜更加排斥他了。

    其后果就是连自己的脸也无法接受。

    或许还有负罪感的原因,陈敬喜觉得任竟成的死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纷繁的思绪在回程路上不断翻涌。陈敬喜攥着方向盘,攥得指关节近乎发白。

    淮海的深冬是潮湿且寒冷的,路面结了薄薄的霜,车载广播不间断提醒司机注意慢行,在雾白色的前方,唯有切换自如的红绿灯与汽车降速时反射的尾灯格外刺眼,冷锐地划开云雾,弥漫在喧嚣中。

    一天下来受到多方的冲击,陈敬喜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医院,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力,自然没意料到还有另外的惊喜正等待着他。

    在梁平生日复一日躺卧的床铺上,恢复了神志的男人在陈敬喜甫一踏入病房即刻便偏过头来,淡得透出绀紫色的唇翕动着,令陈敬喜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长期的鼻饲使梁平生瘦得仅剩骨架,但他宽大的臂膀仍能将单薄的条纹病服撑得方正又妥帖,病服下裸露的腕骨因久未照射到阳光,泛着病态的苍白,却蕴含着能够扭转乾坤的劲。

    他坐在那,姿态儒雅,似一位风尘仆仆的旅人,历经了磨难来到陈敬喜面前。

    听闻动静,梁平生一双失焦的眼,分毫不差对准了刚走进病房的陈敬喜。

    “欢迎回来。”梁平生扯动嘶哑的嗓子,好似溯回他守候过的每个夜晚,他默默等着陈敬喜的归来,同他一起享用难能可贵的晚膳,“敬喜。”

    陈敬喜眼眶迅猛涨红,三步并做两步,罔顾梁平生插满的管子,抱住了他。

    哪怕在过去的日子里留下无数悔恨的泪水,他都没能让梁平生恢复如常。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在他跌落谷底、自我厌恶到极点的今天。

    梁平生来看他了。

    陈敬喜曾抱着梁平生散发淡淡檀香味的大衣,幻想他们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他该有多欣喜,多委屈,该怎样诉诸深埋于心底的思念,喋喋不休的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梁平生的耳朵磨出茧子来。

    他想过很多,想得后来没了信心,觉得是时候该送梁平生上路了,哭干了泪,要把爱打碎,咽下肚中,决心让它们永远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被听到。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样突兀的方式再和梁平生打招呼。

    再多的感慨,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此刻简短的回应:

    “我在。”

    背光的阴影里,那个世界,陈敬喜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同样向梁平生奔赴,宛如一只白鸽。

    第48章 麻烦

    陈敬喜紧紧抱着梁平生, 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他握住他消瘦的肩,左看右看, 即便眼前的人瘦得脱了相,他还是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差点遏制不住吻上去的冲动,可转念想到梁平生才刚刚恢复意识,不能受到刺激,陈敬喜最终还是慢慢抽回了手,微笑着轻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几次差点咬到舌头, 像刚学会说话似的,简简单单一句话愣是说得磕磕绊绊的。

    由于插管鼻饲的缘故, 梁平生的喉咙里淤积了大量浓痰, 嘶哑得变了调:“中午。”

    “醒来有跟护士讲吗?”

    “有。”梁平生平静道,“我按了呼叫器。”

    “你真聪明。”陈敬喜眼眶湿润了,“还是那么聪明,我真喜欢你。”

    有时候人一旦激动得过了头,词汇量就会缩水, 搜肠刮肚找不到一个词能贴切形容此刻的心情,便只能一昧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或是像个哑巴一样不吭声只是嘿嘿发着笑。

    陈敬喜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当他真正看见醒来的梁平生, 一瞬间便忘了该说什么最妥帖,更罔论昔日在他心中百转千回的情思,他单是呆呆凝望他,一个劲傻笑。

    “吃饭了吗?”陈敬喜猛然回过神, 客套话像是为了缓解尴尬随口蹦出来的。

    “护士说我还不能进食。”梁平生的表现比陈敬喜预想的要镇定, 他不疾不徐谈起恢复意识后的经过,“饮水试验是二级, 明天还得在家属陪同下做个纤维内镜吞咽评估,判断能否拔除鼻饲管。”

    “我看你脑袋挺清醒的。”

    “其实忘了很多事。”梁平生深吸了口气,他的每一口气都喘得很吃力,沉重的喘息传进陈敬喜的耳朵,令他心紧了一下,陈敬喜勾着梁平生修长的指,悄悄攥在掌心,生怕他会不经意间再次从他身边溜走,“我不记得我怎么来医院了。”

    “那不重要。”陈敬喜矢口阻止梁平生回忆,“重要的是你回来了。”

    他怕梁平生再想起一刀割喉的场景,重蹈覆辙。

    陈敬喜有意从回忆里抹除那段经历,当初回家看到梁平生吊着半口气,他的心有多慌,有多恐惧梁平生会撒手人寰,只有他自己晓得,他不想再领略一次,因为他根本不理解梁平生为何会割喉,不能理解,所以无法接受,只好一叶障目,骗自己忘掉才是最好的。

    只要梁平生能平安回来就好。

    “明天做完那个纤微评估,如果你能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可以吗?”陈敬喜说着凑近梁平生,轻松的口吻掩盖不住眼尾那抹红,“我曾经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自学做饭,英国伙食可差了,任竟成不在身边我就犒劳做给自己吃,做的饭味道还不错,你愿意尝尝我的手艺吗?你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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