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10、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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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的世界轰然崩塌,来不及重塑,陈敬喜被迫涉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天光骤暗,风起云涌,狂风将不知哪里刮来的叶片卷得老高,蒙住他的大部分视野。

    在视野的中央,龚述敏的身影被芜杂的树叶遮挡,他仍然穿着蓝黑相间的格子衫,插在兜里的左手手腕戴着一只电子表,仿佛被摁下加速键,表盘上的数字以陈敬喜意想不到的速度增长。

    他们面对面伫立,谁也看不清谁,只有沉默横亘,随时间的延续被无限拉长。

    终于,陈敬喜找回了身体,干咳着发出点动静:“我…咳…你,你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对你说过。”

    “嗯。所以,这样,不太好吧。”

    龚述敏接着他的话,咄咄逼人的:“有男朋友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陈敬喜刚刚搭起的世界观在龚述敏轰击下再次粉碎。

    他是想反驳的,嘴上却笨拙地回应:“嗯。是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

    “再说了,我表白跟你接不接受没有关系,我不是为了让你接受才表白的。”龚述敏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将来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有什么想打听的,没必要旁敲侧击,这会让我很受伤。”

    陈敬喜怔住了。

    龚述敏垂眸,看着脚下被踩扁的烟头,弯腰捡起它:“知道你是想套我话才对我示好,我就很难过。”

    陈敬喜不知该作何表态了:“为什么要喜欢我?”

    “在suppercanaan,我就一见钟情了。”龚述敏苦笑,“你问我理由吗?”

    “不要喜欢我。”

    “挺难的。”

    陈敬喜瞥了眼时间,觉得再跟龚述敏耗下去,下午的活要干不完了。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一个转身,龚述敏正目光灼灼注视他。

    啊,原来如此啊。

    难怪他和龚述敏在一起总感觉背后有团火在烧,原来是他一直肆无忌惮注视着他。

    龚述敏从一开始就对他存了念想。

    陈敬喜终于问出来了:“龚同学,去酒吧那天晚上,你是想对我,嗯……做坏事吗?”

    斟酌片刻,他挑拣了一个非贬义的说法,提出质问。

    任竟成说过,龚述敏是想趁他睡着捡尸的,如今得知龚述敏对他的感情,陈敬喜觉得他的行为不难理解了。

    龚述敏反问:“坏事?”

    “比如,水煎,咳……”陈敬喜实在说不下去了,“你有没有?”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陈哥你——”龚述敏瞪大了眼,矢口否认,大概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难堪起来,“是不是有谁对你吹过枕边风?”

    “什么?”

    陈敬喜的轻贱宛如点灯人的火,将龚述敏一下点着了。

    他跟随陈敬喜下楼,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到了指定楼层,陈敬喜要回总裁办,龚述敏却一把抓住他,迫使他回头:“陈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是……你那个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可以随便评价别人?”

    “对不起。我的错。”龚述敏被烫着了似的抽回手。

    他深深地看了陈敬喜一眼,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切断他们心照不宣的相视。

    陈敬喜心乱如麻。

    他完全分辨不出龚述敏最后一番提醒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还沉浸在被他表白的余震中,久久无法平息。

    不知道龚述敏为什么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任竟成怀有偏见。但是经过多年的相处,陈敬喜非常清楚任竟成外冷内热,内里情绪感知比任何人都丰富。

    于是陈敬喜难看着一张脸回到总裁办,低沉的气场甚至影响到正在品茗的梁平生。

    梁平生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陈敬喜正好心情低落,梁平生像是撞在他的枪口上,他回:“什么怎么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陈敬喜忍不住冷笑:“梁平生,你分明是个瞎子,怎么什么都清楚?”

    梁平生也不恼,抿了口茶,徐徐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聊聊。”

    “不必了。”

    刚泡好的龙井茶香四溢,茶的香味冲淡了陈敬喜的烦躁,使他稍微冷静了些。

    今天是阴天,半合的百叶窗使得室内异常昏暗,一切都是浅淡的灰,分外朦胧。

    梁平生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桌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估计是他上次提到的《白痴》。他摩挲着盲文,手边是盛了龙井茶的茶杯,茶杯是司空见惯的敞口,拳头大小,朵朵梅花绽放在光滑的杯壁上,淡雅清新。

    一套茶具错落有致地在梁平生面前铺开,既有茶壶也有茶匙,不知他是怎么搬来的。

    想到自己要处理一堆破事,梁平生反倒在这儿看书品茶悠闲得很,陈敬喜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似的嘟哝:“真想辞职不干了。”

    “你才干几天?”

    “下午还有个演讲稿,实在改不动。”

    梁平生破天荒跟他开起玩笑:“需不需要我这个总裁陪你演练一下?”

    “我看可行。”

    “但我看不见稿子。”梁平生转而问起盲文的学习,“所以,敬喜你开始学盲文了吗?需不需要我指点迷津?”

    啊,他上次把书给烧了,要学也找不着课本了。

    不过不能让梁平生知道。

    陈敬喜硬着头皮敷衍他:“没学,也不想学。”

    “好吧。”梁平生合上书,塞回书立,示意陈敬喜过来,“不谈学习了,我给你倒一杯茶吧。”

    陈敬喜坐在梁平生旁边的皮椅上,见他娴熟地将公道杯中茶汤倒入品茗杯,正好盛个七分满,然后双手持杯,递给他。

    “待客不周,茶水凉了。”梁平生说,“将就着喝吧。”

    “龙井么?”他可没见到茶叶。

    “是。客户送的。”

    陈敬喜将其一饮而尽。他的胸腔内盛满了苦楚,随着茶水入腹,喷薄欲出。

    “梁平生。”他像是觉得很难为情,不断强调他只是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被置于一个道德两难的境地,必须要在我的亲密伴侣和另一个才认识不久但是人很好的朋友中选一个人去相信,我应该选谁?”

    “直觉上,你想选谁?”

    “我不知道。”陈敬喜说,“因为我像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他突然想到梁平生的处境,“就像你一样。”

    梁平生露出会心的微笑:“我可不会在这之中做选择。”

    “但是,必须要选一个呢?他们各执一词,都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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