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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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陈继的电话铃声不断响着。

    整座房子乱成一片。

    喧嚣充斥着每一处角落,烧焦的气味燃在每个人鼻间。

    俞斐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分明是重量从手中消失,可傅闻屿却像是失力一般,险些跪在地上。

    他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吐出,扶着被烟雾熏的泛黑的墙壁,错过一个个上楼灭火的消防员,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

    直到坐上救护车,他身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喉咙气管火辣辣的疼,但他无暇去管,他眼里只装着俞斐。

    医生在给她做抢救措施,氧气罩盖在脸上,她头发全湿了,那么脆弱,水滴一滴一滴从担架往下淌,淌到他脚边。

    浴巾被从身上掀开,傅闻屿才看到,她浸泡过水的白色牛仔裤和同样颜色的紧身针织衫上有着数道口子,鲜血正不断从伤口往外洇出。

    颈侧也有深浅不一的血痕。

    好多血。

    这会儿不再是淡淡的红,而是鲜红,刺眼灼目,从她身体各处流出来,流到地面上,混着刚才的水。

    医生护士在她周围忙得不可开交。

    可她没有一点反应。

    清清冷冷的躺着,手随着医生抢救的动作晃出幅度。

    一滴血聚在她指骨节上,要落不落。

    傅闻屿眼睛里满是血色,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他把眼睛移开,可他怎么能移开呢。

    那滴血终于滴落。

    傅闻屿的肩身在那一刻垮下来,十指交握在腿上,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疯狂啃噬他的理智。

    好像有什么从他灵魂中被生生抽走,又放到他面前凌迟。

    他凝着她垂在半空的手,呜咽出声。

    ……

    陈继和秦砚琢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灯还亮着。

    傅闻屿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肘抵着大腿,手撑着头。他的衣服还湿着,他人却感觉不到似的,不脱也不换。

    俩人谁也没问情况如何,陈继走过去拍了拍傅闻屿的肩,力道很重,傅闻屿的身子晃了几下。

    他像是没了主心骨,只一根枝杈立在那里。

    空气静默几秒,他没抬头,低哑着嗓音说:“失血过多,肺部呛进去大量浓烟。”

    他说每一个字都很艰难,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说完俞斐的状况:“医生说她求生意志不强。”

    周遭安静如斯,良久,秦砚琢才说:“她以前也这样,不会出事的。”

    陈继也说:“不会出事的,会好的。”

    两句话,重复着说,傅闻屿并没有因此而安心。

    他脑子里乱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在这灼心的等待过程中能做些什么。

    空气凝结着氛围,而秦砚琢说:“傅闻屿,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在医院走廊边的露天阳台边吸烟边说话。

    傅闻屿很少吸烟,只有情绪上头时才会这么做。

    两支烟先后点着火,烟雾顺着寒风飘走。

    秦砚琢说:“她小时候很霸道,当时小区里有比我们大很多的孩子,我那时候身体不好,他们经常骂我是病秧子。”

    “俞斐知道打不过他们,就跑回家去找大人。”他眼睛望向缓缓落坠的夕阳,回想起童年时的黄昏,“她妈妈很温柔,把那些孩子们全都叫到一起,告诉他们不能欺负弱小,反而要保护比他们更弱的小朋友,还把自己烤的曲奇送给他们。”

    “从那之后,我没被那帮孩子欺负过。”

    烟灰落地,烟头的火星与夕阳融在一起。

    “很奇怪,她明明是会反抗的,可是等几年后再见面的时候却被欺负的很惨。”

    “后来我才知道,她病了。”秦砚琢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傅闻屿看向他,他淡声说,“生了很严重的病,她在伤害自己。”

    “在一次自杀未遂后我和陈继带她去看医生,花了很长时间让她相信自己生病了这件事。起初她很抗拒治疗,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她舅舅曾经带她去精神医院治疗过,治疗她的医生是个实验狂,前几年因为电休克治疗导致病人死亡被起诉了,现在官司缠身。”

    话到这儿就止住了,秦砚琢没再继续往下说。

    傅闻屿一支烟很快抽完,他止不住地咳嗽,声音撕心裂肺。

    这些事实和俞斐曾经构筑给他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烟雾在两人面前消散,秦砚琢摁灭了所剩无几的烟蒂。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可怜她同情她,只是这话不由我说出来,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秦砚琢说,“你真的考虑好要和俞斐在一起吗,如果你有一丁点要退缩的想法,现在就走,别等她从鬼门关捱过来之后才后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心结

    入夜, 抢救室灯灭了。

    老师和师母来过一趟,俞斐没去彩排,老头子知道的不比谁晚, 瞒是瞒不住的,陈继干脆心一横,眼一闭, 给他印象中既能弹钢琴也能拎砍刀的崔老师打电话,没预料中的暴跳如雷,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然后问:“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您快到了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您。”陈继回头瞥一眼刚灭的抢救灯,安抚道, “您别着急,俞斐她……没事儿。”

    陈继接着人的时候时候俞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到vip病房。但一轮探视已经过去,护士说最好别再进去人打扰,老师和师母就扒着那一小条玻璃往里望。

    门离病床有一段距离, 俞斐身上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 看起来小小一个, 孤零零的。

    “怎么还没醒啊, 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师母带着哭腔, 手上使着力锤她丈夫,“都怪你,孩子安生在家过年不好吗,非要让她去那什么破演出, 都怪你都怪你……”

    鬓边花白的男人一句话不反驳。

    “琴姨,这事和崔叔无关。”秦砚琢说。

    崔谦摆摆手,眼睛朝里看着,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刚抢救过来,医生说现在处于昏迷阶段,可能一天就醒,也可能两三天才醒。”陈继说完,师母的眼泪嘀嗒到地上,他紧着补,“但你们放心,没生命危险了,过两天醒过来再养养就能出院了。”

    但不知哪句话触到师母的心弦,她隔着玻璃看俞斐,望着望着就泣不成声,手扶着墙,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傅闻屿手快搀住她。

    师母满脸的泪,她两手擦了擦,抬头看这个脸生的男孩子。

    “你是……”

    老师也回过身,从傅闻屿手上接过师母的胳膊,搀扶着她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一同看着傅闻屿。

    傅闻屿说:“我是俞斐的……”

    “同学!”他话没说完,陈继在一旁提前插话,引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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