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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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邪风掀翻他的帽檐,监控照到了他的半张脸,又很快被他扯下帽檐盖好。

    只有一瞬,但俞斐认出来了。

    她家曾经的司机。

    确认是他后,悬起的心坠入谷底。

    所有的感官都好似回到过去,俞斐回想着。

    事发后家里的佣人司机全都辞了职,她当时觉得无可厚非,人走茶凉,世道如此,谁都要养家糊口,不能强求别人什么。

    而这个人当时只是她家几个司机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家里甚至很少用到他。俞斐记得,他因患癌众筹被电视报道过,父亲看到后给了他救助,虽然癌症治好了,但以后都从事不了体力劳动,又没什么一技之长,父亲觉得太可怜,就让他当了家里的司机,每个月还给他一笔不小的工资。

    俞斐之所以对他印象深,是因为父亲当时因为救助他的事,被人指摘作秀,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骂。

    那……

    这样来看,他来祭拜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父亲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呼吸在此刻几乎静止,俞斐吸不进去任何气,手还放在键盘和鼠标上,人一下子坐到铁质的折叠椅上,发出“嘎吱”一声。

    那边注视着她的警卫大叔一激灵。

    折腾半早上,一颗心起起伏伏,终究还是竹篮打水。

    没有所谓的隐情,也没有转机。

    俞斐没了力气,手肘抵着桌面,在折叠椅上捂着脸坐了会儿。

    指腹又肿又胀,压着她眼皮下的不甘。

    但一切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是她太过敏感,想多了。

    谈不上失望,只是有些失落。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跟警卫道谢,行尸走肉般独自离开了墓园。

    ……

    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即便不去想也会生根发芽。

    俞斐出来后约了秦砚琢。

    她在秦市没什么人脉,秦砚琢就不一样了,他爸在秦市独占鳌头,谁见了他都得叫声秦少爷,这事儿由他来查最好不过。

    秦砚琢和她想法一样,都觉得这人出现的的确有点巧,往年从没碰见过,怎么今年突然来祭拜。当然,也许之前来过却没被俞斐碰见。

    而万事沾上一个“巧”字,没问题也就变得蹊跷起来。

    俞斐说:“所以我想你帮我查查他,我心里不踏实。”

    “行,我去查。”秦砚琢说,“他要是心里没鬼,怎么都查不到他头上。要真和他有关,他也绝对跑不了。”

    隔天,Lion。

    俞斐先到的,陈继给她做着咖啡和她唠。

    “我前几天碰见沈晟了。”

    “嗯,他怎么了?”俞斐两手揉着太阳穴,她又把夜熬穿了,现在不困,但头疼,电钻钻着似的疼。

    陈继想起沈晟那样就笑,说:“他本来不就不瘦吗,好家伙,最近更胖了,整个一墩儿,满肚子流油。还天天往夜店跑,他爸也不管他,比之前还宝贝呢。”

    俞斐嗤笑一声:“治好了?”

    “治好就不这样了。”营造氛围似的,陈继刻意在没客人的店里伸着脖低声说,“我听人说,他这好不了了,一辈子就这样了,也就他爸不信邪,成天带他天南海北看病去,中医西医看遍了也没招。”

    俞斐笑得不行,沈纪云就爱做这些没结果的事。

    “学校里都说你那是断子绝孙脚,可牛了。”

    陈继给她比个大拇指。

    俞斐点点头,颇为赞同。

    她那脚可是卯足劲的,不废才怪了。

    玻璃店门推开半扇。

    一份牛皮纸档案被秦砚琢放到俞斐桌前。

    他坐下说:“看看吧。”

    他模样有些疲,大概是连夜查来的这些。

    俞斐绕开档案绳,从里拿出一小沓A4大小的纸,上面清晰罗列了司机的信息。

    司机名叫郑学海,秦市本地人,现在没工作,在家炒股。中产偏下家庭,父母健在,妻子是家庭主妇,婚后育有一子,孩子现在在晋新国际上初中。

    “来来来,尝尝哥们开年第一做。”

    陈继端来两杯喝的,一杯维也纳给秦砚琢,一杯卡布奇诺给俞斐,他放完瞟一眼档案。

    “晋新?”

    “没错。”秦砚琢看他一眼,“我们仨都上过的学校。”

    陈继仔细瞧档案上的信息,说:“这家庭能支撑得起这学校,他抢钱着吧。”

    纸张发出指甲用力慢划的声音。

    秦砚琢不紧不慢地叙述:“我查了他流水,他当年辞职后没离开秦市,家里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他这么多年炒股赔的少赚的多,但就算加上之前你爸给他的钱,他儿子也够不上来晋新,更何况是从小学上到初中,他家里根本负担不起,可就是不知道钱从哪来,哪个账户都没有进钱款项,给他儿子交学费的账户还是国外的。”

    他说完喝了口咖啡,但只喝一口就往旁边推,抽了张纸巾擦嘴上的奶油,眉毛拧着:“腻。”

    陈继坐他旁边,闻言立刻拿过来喝了口,嘴里砸吧砸吧:“不腻啊,不爱喝别侮辱。”

    俞斐则一张张翻看着这份档案,妻子不上班,父母也上了年纪没有劳动能力,郑学海一年到头也就能赚十万左右,还要养着一家老小开支,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要让他儿子去学费三十多万的国际学校,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天价补习班和兴趣班,甚至每年打底三次出国旅游。

    俞斐只能用疯狂来形容郑学海这个人。

    他对孩子的培养太超过了,完全超出了他个人的能力范围,说不好听点,他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秦砚琢拿过俞斐一直没喝的卡布奇诺,喝一口也嫌腻,放一边继续说:“他儿子是在你父母去世半年后进的晋新,他百分百有问题。”

    “你不是废话么?”陈继说,“他借高利贷也不能借这么多年吧,他要是没问题我把头撂这。”

    俞斐本来是抱着就算查完了也一无所获的心态等这份档案的,但现在全盘打翻了她的想法。

    郑学海所展现的种种,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事——

    他和她父母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

    当天下午,俞斐就给档案上郑学海的手机拨了通电话,没人接,换个号码再拨,还是没人接。

    她不信邪,打车去他住址,一梯两户,两扇门都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

    俞斐先是轻敲三声,耳朵贴着门听声音,没动静,再抬手重重拍了几下门,喊:“郑学海!出来!”

    “郑学海!”

    “郑学海——”

    一连几声都没回应。

    楼道里满是回响。

    感应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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