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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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情。”他将自己隐约的感觉,告知兰猗。

    兰猗依旧背对着他,容淇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他晓得她定是难过的,伤心的。

    他声音沉了几分,月色溶溶,却也温柔。

    那是他永远得不到的柔情。

    “褚玠在朝中树敌不少,先前无人敢动他,是因为陛下重用他,手里大权在握,又有丞相与他做臂膀。如今他倒了,白相亲自递上了一把刀,永远断绝了陛下宽恕褚玠的路……

    墙倒众人推,只怕下一步,便是抄家了。”

    兰猗猛然回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瞪得极大,双瞳颤动,不敢相信自己所闻:“抄家?”

    容淇看着她骤然变色的神情,心中不忍,点了点头:“兰娘,你说我不懂为官,但朝中局势我是看得明白的。白相既然能在朝堂上送那道折子,便说明他已胜券在握,蓄势待发了。谋反是十恶不赦之罪,按律当抄家灭族。褚玠虽已身死,但他的家眷,奴仆,府邸,田地……恐怕全都要获罪了。”

    “我听说,今日白相与老臣一心要你死在宣政殿上,身为政客,不应当牵涉于女眷身上,只怕白相做此事,并不单纯是要褚玠死无葬身之地。”

    容淇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兰猗,“你若想弄清楚其中缘由,便去查一查白相罢。他一定藏着什么。”

    “你不是白相党派吗?”兰猗不解,“今日你能出狱,还多亏白相相助。”

    容淇笑道:“兰娘,你还说我呢,与你相比,我当是很会做官的。白相助我出狱,多半是我与褚玠合不来的缘故。他可为利取舍,我亦可。”

    “他要你死,我便不可能再成他的党羽。”

    容淇五指蜷起,紧握成拳。五指紧紧攥在一起,已泛了红。

    半晌,轻轻松开。

    与之一同松开的,是对兰猗的爱。

    此情可待成追忆。

    “我们成不了夫妻,但始终是亲人。”

    容淇说完,望向东边的天与山交界处。

    日光余韵还未散尽,暗红与绛紫交融,瑰丽而诡异,与夜月格格不入。

    似是风云尽换的征兆。

    容淇轻轻的说:“京城,要变天了。”

    如容淇所言,京城正在无声无息中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京城谣言乍起,有人刻意将朝堂之事传到民间,撒下了千千万万颗怀疑的种子,一夜之间在人心之上长满了漫山遍野的野草。

    街头巷尾,勾栏瓦丝,处处皆知褚玠罪行。

    昔日受百姓爱戴,出行回京能受百姓夹道跪迎的君子权臣,如今跌入泥潭,成为阴险狡诈,狼子野心的小人。

    因着先前人人皆知“上相夫人的铺子”是卖瓷的,京城往来唯有一家,兰猗的铺子亦未能幸免。

    褚玠一倒,那些积攒下来的艳羡与嫉妒便化作了恶意,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每日门前总能看见新鲜的痰痕和烂菜叶子,有时还有臭鸡蛋砸在门上,满是粘腻腥臭的味道。

    兰猗无暇管这些事,真相自在人心,纵事她此番出言证明褚玠与谣传不一,亦未有人相信。

    且她在暗中托万寿宫同乡调查白相,大抵已知他接管了长公主在京中的产业与情报网。

    那枚鸾鸟玉佩便是最好的象征。

    他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当下朝中没了压他一头的平章军国事,事事以丞相为先,陛下亦格外信任他,他可谓在朝中已是说一不二的位子。

    便是兰猗去为褚玠辩驳,恐怕也无胜算。

    一想到褚玠,兰猗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手上塑瓷的动作加快,不能停下来。

    她要教自己忙一些,再忙一些。忙起来,便无暇去想褚玠了。

    这些天只要得空,褚玠便见缝插针地往她脑袋里钻。他的神情,他的动作,他对她的纵容。

    许许多多,无穷尽也。

    更多的,还是褚玠吐血的场面,反反复复地浮现。

    她便这样想起了褚玠,便催着自己忙一些,循环往复地过着日子。

    好在后来圣旨道了。

    宣旨的内侍站在铺子里头,高声宣读陛下诏令:“封兰猗为御窑女官,授司瓷一职,赐印玺,着青罗翟衣。”

    兰猗的铺子前头才清净了许多,从此再无人敢到铺子来造次。

    兰猗亦更加忙碌了,持续不断地研究着瓷器的花样。

    她试着在瓷胎上掐出极细的金丝,待瓷器烧制成形后,金丝便与整件瓷器浑然一体,金丝在釉面下熠熠生辉。

    掐丝瓷器先前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玩意波斯商人一见便心生欢喜,说要与兰猗三七分账。

    这等东西,无论是贩卖给京中贵人,亦或是贩至遥远的西方,他也只赚不亏。

    日子便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可惜,兰猗纵是身在铺子里头闭关,外头的消息,或多或少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容淇奉旨秘密捉拿礼部尚书杨明及其子尚书郎杨漩。

    然,礼部尚书似早有察觉,在官兵赶到之前,一把大火焚烧了自己的宅邸。

    那是一个夜晚,尚书府的火光冲天,烧红了半边夜幕,烧了整整一夜。

    那座尚书府最终成为了一座废墟。

    位列一品官员,侍奉两朝皇帝的杨尚书,已成一具焦骨。

    有趣的是,整座府邸未有一处残留,杨夫人所写的书信,却安然无恙地躺在水瓮中,静待容淇的到来。

    信上写明礼部尚书已成弃子,无路可逃,遂出此下策,以死谢罪。

    陛下要他死,丞相也要他死。

    容淇身上的冤案洗结,但科举舞弊之事仍未有一个结果,那只能另选替罪羊。

    背后的门阀世家以白徽年为首,推礼部尚书亲自走上绝路。

    不知这场火,究竟是杨明自己甘愿赴死,还是另有隐情。

    人死如灯灭,皆不重要了。

    唯有杨夫人陪尚书殉情一事,倒是令兰猗侧目。

    兰猗以为,杨夫人可拥有一块与长公主形似的玉佩,大胆出入长公主名下的熙春楼,应当是白相身边的臂膀,即便事到如今未有转圜余地,亦能寻求白徽年庇护。

    白徽年亦不会轻易叫她死去。

    未曾想,她竟如此草率的结束了自己。

    连同所有的秘密,一同带进了黄土中。

    兰猗点燃烛火,迎接月色,坐在树下捏着瓷坯,心里对这位温言软语,欲说还休,身不由己的杨门柳氏,生出许多的哀叹。

    而容淇奉旨追查尚书一案时的步步紧逼,无疑事在向丞相宣战。

    同一轮月色下,丞相府中,白徽年正站在后院的鱼池便,往池水中抛洒鱼食。

    池中锦鲤为夺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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