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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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化她的皮肉, 渗透进森森白骨的缝隙之中。

    兰猗觉得全身都开始疼痛,胸口一阵一阵的肿胀, 剧烈的感情寻找迸发的窗口,在胸膛中横冲直撞。

    最终找到了眼睛。

    泪水便如决堤般流了下来,源源不尽。

    一见到阿姊,所有的坚强就像溃于蚁穴的堤坝, 轻轻一碰,便溃不成军。

    兰猗泪眼婆娑吧地看着眼前, 甚是思念的阿姊, 她很想像幼时一般扑进她的怀里,把这些年所有的苦楚和辛酸都说与她听。

    想说自己想她想得睡不着觉,想说自己守着瓷窑守得好辛苦,想说容淇被冤枉舞弊,想说自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想说自己险些死在京城。

    想说自己从未有一刻放弃等阿姊回家,亦从未有一刻放弃寻到阿姊。

    除了这些, 兰猗更想说,阿姊身在京城里的皇城中,难道便一丁点风声都未曾听到吗?

    既然阿姊身为贵妃, 为何不早早与自己相见呢?

    太多太多的事想要与阿姊说清楚, 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开口。

    双眸静静地淌着泪,透过模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端详着阿姊。

    阿姊是贵妃, 是陛下的心上人,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穿着绫罗华服,妆容精致,身上的每一寸都显露着皇家的威仪与陛下的荣宠。

    兰猗已不能如过去一般轻易钻进阿姊的怀里。

    于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繁重的华服遮蔽之下,阿姊的小腹微微隆起——

    阿姊已有了身孕。

    兰猗想起褚玠去宫中求御医引了好大的风波,那时陛下夜宣御医进宫为贵妃诊治,到今日,满打满算应当将近两个月了。

    觉察到兰猗的眸光定在小腹,贵妃了然一笑,另一只手牵过兰猗的手,缓缓地贴上小腹。

    中间隔着厚重的绸缎,丝滑的刺绣,尽管腹中胎儿尚小,却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腹部的突起,以及下面静谧的生命。

    兰猗动了动指尖,顺势低头,靠在了贵妃的肩上。

    盈满泪水的眼眶倾倒出更多的眼泪,一股接一股洇湿贵妃的衣裳。

    贵妃见她如此,眼眶也红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了,二娘,你看你要做姨母了,开心一些。”

    兰猗依旧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一直窝在贵妃怀里打颤。

    贵妃叹息,带着小腹上兰猗的手上下抚摸,一下又一下,语气染上了悲伤,仔细听还带有权势的严厉:“褚玠待你不好吗?”

    这回兰猗不点头了,想了想,摇了两下脑袋。

    冠子上的珠花随着震颤,蹭到了贵妃的侧颊。

    与贵妃想象中很不一样,她疑惑地撑起兰猗的脑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容色忧愁,再度问道:“他待你不好?”

    兰猗睁着一双泪眼,听阿姊又问一遍,隐约觉着阿姊误会了什么,果不其然,贵妃神色渐渐冷然:“去岁秋日,褚玠忽而在宣政殿上奏请陛下,坦言自己先斩后奏,已然成亲。”

    “这毕竟是褚玠家事,陛下亦不好多干预,只问是哪家贵女,褚玠言非京城人士,简单平民而已。”

    贵妃娓娓道来褚玠成亲之事。

    兰猗听着,脑子不自觉便出现了身着云纹紫衣,面带春风的褚玠。

    他一定得意极了,那夜他赶到广南,于二人进大山隐匿逃去外邦前,将其带回京城。

    烧了兰猗与容淇的婚书,亲笔写下了兰猗与褚玠的婚书。

    那时的褚玠真是志得意满。

    “陛下虽在登基时清算了前朝旧臣,却仍有基业深厚之旧贵族,无法动之分毫。褚玠有才有貌有能力,作为陛下心腹,是寒门学子,新贵族的代表人物,是旧贵族的拉拢对象。”

    贵妃继续说着,一双眸子里都是兰猗,却好似在穿过兰猗的身躯,看向曾经的褚玠。

    “旧贵族想与褚玠结姻亲已是许久之计,褚玠向来推辞,婉拒之言更是有趣。”

    兰猗听得入神,流下的眼泪少了许多,有停歇的迹象。

    见此情形,贵妃不顾自己的服制,直用袖口擦拭兰猗满脸的泪痕。

    贵妃衣裳袖口绣有金色牡丹,宫中绣房的绣娘手艺精妙,这绣面便是贴身穿着亦不会有不适。

    但兰猗的脸上一块白一块黄的,她怕污了阿姊华丽的衣裳,便往后躲了躲。

    贵妃双手用力朝中心挤了挤,兰猗不仅没躲成,还嘟起了嘴。

    再加之与褚玠在一起后,她确是丰腴了不少。

    这副模样,实如一只小猪。

    贵妃径直擦干净兰猗脸上的脏污,与残留的三白妆粉末。

    又捏了捏兰猗的脸:“二娘,褚玠可以为了婉拒京中贵女,说出自己对女子暂未有感,令朝中以为他不能人道的谎言。他忽而成亲,相当于得罪了半壁朝廷。”

    “何况娶的是平民女子。”

    贵妃轻叹道:“不足一日,前朝风言风语已传到了我的耳中,说的很是难听。”

    说兰猗是罪人之妻。

    说兰猗身份微见。

    说兰猗狐媚手段高超,勾得褚玠神魂颠倒。

    风言风语未透露名姓,皆以平民女子为称。

    贵妃藏在心底,未直接与兰猗细说。

    “那时,我并不知与褚玠成亲之人是你,我召他到这里来,问他,一定要娶这样深陷风雨之中的女子吗?”

    贵妃的问题,令兰猗呼吸一滞。

    她已彻底停住了哭泣的眼泪。

    等待着褚玠的答案。

    心脏跳得激烈,期待如一根金箍,紧紧勒住她的心。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贵妃张合的双唇。

    “他说,若我能在风雨中做唯一能为她撑伞的人,死也瞑目。

    他还说,我等她等了许久,若今日她未出现,待来日朝堂局势已定,我亦是要寻她做夫人的。

    人间熙熙攘攘,人生寥寥千日,我只认她做我的妻子。”

    贵妃学着褚玠当日所言的样子,说与兰猗听。

    贵妃学得很是像模像样,听着贵妃的讲述,仿佛昔日之景重现于兰猗眼前一般。

    褚玠一定低着脑袋,背上的脊梁却铮然直挺。

    “我又问,他这样耽误陛下大业,不怕我降责罚于他吗?”

    贵妃的目光这才真切地落在兰猗身上:“他说,便是贵妃罚我去广寒中如吴刚一般日日砍树,我也定是娶她为妻的。”

    贵妃之声坚定。

    已能窥见一斑。

    那日的褚玠,身着紫衣,头顶官帽,低垂头颅,语气温和中满是坚定不移。

    他的身姿带着此生非她不可的决绝。

    气势已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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