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春: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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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晴在旁边坐下来,替他盛了一碗饭,又从汤锅里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一家三口如过往般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吃到一半,许东勋先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今天脚扭伤了,不太舒服,我先上床休息。”

    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拄了一下桌子借力,苏晴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了,她的手臂自然地绕过了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嘴里轻声说着“慢点慢点,我扶你进去”。

    许东勋被扶到卧室里,坐到床沿上,苏晴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问他:“要不要先洗个澡?你的脚这样,不方便自己洗吧?”

    许东勋温柔地看着她,笑道:“我一个人没问题,你去吃饭吧。”

    苏晴点了点头:“有事儿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许东勋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晴微微倾身,在他嘴角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转身走了。

    卧室门合上之后,许东勋坐在床沿上听了几秒客厅那边的动静。

    他慢慢站起来,单脚跳着挪到了浴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拧开水龙头,花洒里的水倾泻而下,很快水汽就弥漫了整间浴室。

    许东勋站在洗手台旁边,弯下腰,手指撑在台面的边缘,把今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一口一口地吐了出来。

    他压着喉咙里的声音,让那些声音混在水流声中,听不出形状。

    他吐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浑身虚脱。

    脚踝还在疼,站不稳,脱力地滑坐在了浴室的地砖上,后背贴着墙面,腿伸不开,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水淋透了的鸟。

    他坐在地上喘了很久,呼吸又深又重,水汽裹着他,空气又闷又热。

    他缓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接起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调子:“Lee,我的耐心已经消失了,最多一个星期,我要把这个女人和那个野种扫地出门。”

    电话那头回了句什么,他听完之后“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非常艰难地撑着洗手台站了起来。

    花洒里的水还在流着,他把衣服脱了,站到水柱下面。

    水落下来的瞬间,许东勋闭上了眼睛。

    这一年多以来他的人生发生了遽变——他发现自己的枕边人苏晴,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家长会上的偶遇,是安排好的,他不去那里,她也会在别的地方“恰好”出现。

    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他偷偷做过亲子鉴定,那个孩子和姓董的股东是同父系基因序列。

    苏晴光想谋财就算了,还想害命——他一直有睡眠障碍,要靠药物来维持规律睡眠,苏晴不知何时把原本的安眠成分的药,换成了另一种会加重心脏负担、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心源性猝死的药物。

    这一年多以来,他都在暗中筹谋收网。

    今天在医院看到许清嶙的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再等了,他从无到有地拼下来的江山,不应该落入那对奸夫□□的手里。

    廖冰心把海外公司打理得很不错,许清嶙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当初离婚的时候廖冰心要了海外公司,在法律上和许东勋手上的总公司没有任何股权隶属关系,独立运营,独立拓展,独立壮大。

    许东勋当时没有争,他那个时候正在被苏晴的温柔乡蒙住眼睛,觉得那点东西给她就给她了。

    可他没想到,那块被他当作“分手费”扔出去的版图,如今被他的前妻和儿子经营成了一棵他自己都够不到的树。

    这一切,因果报应不爽。

    许东勋在水柱下面站了很久,水从他的肩膀滑下去,沿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流到地板上,混进下水道的旋涡里。

    许清嶙不是说他这辈子只可能在灵堂前和他说话吗。

    那就拭目以待吧。

    等他把这一桌子烂摊子收拾干净,把那些人从他身边一颗一颗地拔掉,把他这些年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找回来……

    他会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许清嶙送陈咿一家回去后, 并未上门作客,陈咿让父母先上楼,自己与他话别了一番。

    等她回家已经是二十分钟过后了。

    她拎着泳具包, 怀里抱着一大束花, 进门的时候换了一只脚先迈进来,侧着身好让花束不被门框剐蹭, 动作做得自然又小心。

    客厅里,陈国器正靠在沙发上, 伤腿搁在小凳子上,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林秀君在一旁吃水果。

    两口子看着她那副样子, 目光里都带了一丝不说破的审视。

    陈国器先开了口:“那男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陈咿说这话的时候把怀里的花往上颠了一下,想了想,改口说, “老同学。”

    林秀君看了她一眼:“好啦,你就别审问她了,有什么事儿她自己会和我们说的,用不着咱们瞎操心。”

    陈国器没有接这个台阶, 他放下搭在腿上的手, 声音沉了沉:“我怎么能不操心?许东勋的家事我也略有耳闻。我今天在医院看这架势,那个男孩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差,这种家庭里事情太多……”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还是把最后那几个字吐了出来,“真嫁过去, 我怕你吃不消。”

    陈咿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蜷了一下,她闪躲了一下目光,声音也跟着轻了:“哎呀爸, 这都没影的事呢,你就别操心了,我先进屋了。”

    她说着就往房间走了,花束在她的怀里微微晃动,花瓣擦过门框的时候落下一片橙色的花瓣,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了地板上。

    林秀君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卧室门,转过头对陈国器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自有天定。”

    陈国器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看了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一早陈咿还没有睡醒,就听到林秀君在门外喊她的名字。

    陈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过来开门,眼皮还浮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拉开门的时候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林秀君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窗台上和书桌上都插满了鲜花,那束花实在是太大了,总共用了五个容器才把每一朵鲜花都安置妥当,此刻它们在盛开着,远远看过去,很是动人。

    陈咿回头扫了一眼,赶紧伸出手在林秀君面前晃了晃:“妈,喊我干嘛?”

    林秀君把目光收回来,落回她脸上:“今天各种亲戚朋友都来家看你爸,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这些,就没喊你。但是现在屋外头有两个人,你必须得见。”

    陈咿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就像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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