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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春台杀》 130-140(第7/16页)
在代表白羲神的大司命面前,神使如同蝼蚁面对滔天巨浪,翻手一指便将化为齑粉。
见含庭委顿在地,昭夏从容转过身,白袍上的织金白虎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白羲神护佑苍生,有人在祭拜神明的神圣之所辱骂殴打,又对私刑袖手旁观,白羲神自然要降下惩罚,以彰公道。
“神明之威不可犯,神眷之人不可辱。”昭夏握紧金杖,重重拄在地上,平静地道出最终裁决,“神谕尔等今夜不得走动,若明日霞衣在盛都露面,白羲神便赦免尔等,此后一月需每日来听神庙跪四个时辰,以求神明宽恕。”
“谨遵大司命谕旨……”
昭夏在听神庙念诵过祷词,面无表情地带走了含庭。堂内重归寂静,烧红的铁块逐渐冷却,百姓们面色惨白如纸。然而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得跪在神像前暗暗许愿,盼望明天白羲神能将霞衣还回来。
淡淡的焦糊味在夜幕中隐隐飘荡,从听神庙一路延伸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卫安澜将霞衣抱上一辆马车,她出巡按司时就料到会有人来阻拦,虽然没想到来者是昭夏,好歹也做了两手准备。卫安澜命立冬在听神庙后门不远处准备了马车,在和昭夏周旋时借机溜走,和柳遇分头行动,事成之后来这里汇合。
既然有人利用神明谋害霞衣,那她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神明之名带走霞衣。
神明不救霞衣,她来救。
怕吗?悔吗?
那些心术不正,欺软怕硬的人,合该跪在她脚下,战战兢兢,日夜忏悔。
卫安澜解下霞衣头上系着的黑布。霞衣痛得几近晕厥,可她不知道救她的人说了什么,只得强逼自己保持清醒,直到看清卫安澜的脸,她提着的这口气方松了下来。
“你认得本宫,能看懂本宫说话对吗?”
见霞衣缩在马车一角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卫安澜温和地笑了笑,“别怕,你现在安全了,本宫送你回家。”
她轻叩马车壁,柳遇在外面低声答应道:“殿下,东西都已拿到手。如你所想,昭夏去善后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
卫安澜满意地勾了勾唇。山河血字谱的诅咒是下在她身上的,幕后之人不可能让霞衣一介孤女来承担所谓的神罚,神像异常只是序幕。
而卫安澜既然敢在昭夏眼皮底下扮神救人,消除异象,无论昭夏与她立场是否一致,都不得不出面帮她周全,以维持大司命的权威。
今夜的每一步,卫安澜都算好了。
天色阴沉无月,马车缓慢驶出僻巷。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影中,陶掌柜从袖中取出一支雕刻着鸟羽花纹的青簪,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得意一笑。
“聪明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好戏该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马车辘辘行驶, 霞衣攥紧衣裙不敢看卫安澜,卫安澜从旁取出药箱,拍拍她的肩膀。
“本宫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会有点疼, 你且忍忍。”
卫安澜小心地掀开霞衣的衣裙。相比于被人踢出红肿的淤青,她的脚底被铁块烫伤,小腿也被热气烫出一串燎泡,越看越教人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即便是他们这些习武之人都难以忍受, 卫安澜无法想象霞衣一个弱女子是抱着怎样的信念接受火刑的。她心疼地皱起眉,“你不怨含庭吗?”
药粉涂在伤口上, 霞衣疼得死死抓住身下的坐垫, 她咬牙摇了摇头, 用口型一字一顿地道:
她是为我好。
卫安澜上药的动作猛然滞住,她盯着霞衣的眼睛看了一会, 不觉有些迟疑。她是该说她心地纯粹,还是……愚蠢?
霞衣已经很虔诚敬神了, 倘若世上真有白羲神, 怎会在享受她供奉的同时, 还让她受这等苦楚?
大凉视白羲神为最坚定的信仰, 可古往今来, 不知有多少官员百姓丧命于神明的刑罚。纵使卫安澜能暗杀含庭之流的神使,又该如何为那些因神罚而死的人讨还公道?
更荒谬的是,他们分明是受害者, 却依然不愿清醒,死前还在固执地跪拜祈祷。
一种难以摆脱的虚妄感攫住心头,卫安澜只觉心口寒凉。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神明高高在上蛮不讲理的真面目,她能理解这些人的精神寄托, 却不以为然。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方向,就该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终有一天,她会抵达那个光明的未来。
为了她自己,为了千千万万大凉子民,也为了……阿玖。
卫安澜长出一口气,仔细包扎好霞衣的双脚,又在她的双腿和手臂涂上了消肿的药膏。
回到霞衣的住处,她的老仆正在门口焦急地徘徊,看到卫安澜抱着霞衣走下马车,她忙踉跄着扑上了来。
“小姐!你怎么了!”
霞衣早就被疼痛折磨得满身是汗,她艰难地比划着手语,那名老仆这才注意到卫安澜和柳遇,慌忙跪下行礼。
“民妇黎旭拜见公主殿下和大人!多谢二位救了我家小姐……”
卫安澜忙示意柳遇扶起黎旭,“夫人免礼,本宫不过举手之劳。”
黎旭抹着眼泪把二人让进屋,卫安澜放下霞衣,简单讲述了她的伤情,并把伤药交给黎旭,嘱咐了用法用量。因霞衣不方便盖被子,即使拉着纱帐,柳遇也一直背对众人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暗影。
霞衣家里的陈设极为简单,除了日常所需的床铺桌椅,只有墙上挂着一幅陈旧的画。倒是供奉白羲神的案桌金碧辉煌,一尘不染,与屋中其他地方迥然不同。
卫安澜站在屋中,默默凝视那幅《牡丹美人图》,指间一下一下地拨动着串珠。
黎旭强笑着四下看了看,自觉家里实在不像样,只得用袖子反复擦拭椅子,生怕脏了卫安澜的衣服,“寒舍简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民妇去给您准备茶水……”
“不用忙了。”卫安澜并不在意这些,她抬手示意黎旭坐在对面,温和笑道,“霞衣姑娘敬神之心令本宫钦佩不已。你们既然与陆相相熟,日后若有烦难可以来找本宫。”
黎旭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是民妇以前认识一个陆相府里的下人,陆相这才对我家小姐照顾一二。我们实在不敢叨扰殿下……”
陆桓和霞衣还有这样的缘分,想来也是因为左忘忧吧。
卫安澜心下暗自思索,口中却道:“去年本宫处置辅国公府的案子时就注意到霞衣姑娘了,她也的确可怜。”
一提到霞衣的身世,黎旭不由得连连叹气,“陛下天恩,殿下关怀,民妇感激不尽。我家小姐三岁时,夫人就撒手人寰了,她那两个舅舅……”
黎旭顿了顿,无奈地摇头道:“夫人未嫁人就生了小姐,偏偏小姐还天生残疾,他们深以为耻,从来不管小姐的死活。后来他们兄弟发达了,才大发慈悲地给小姐准备了宅子,就那么一间宅子,他们竟然要走了夫人留下的一半嫁妆!小姐心善,平时连蚂蚁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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