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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春台杀》 130-140(第14/16页)
查黎旭的尸体。立冬放平尸体,仔细验看一番,又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肯定地开口道:
“柳大人,黎旭是跪在这里被人杀死的,死亡时间在丑时二刻到寅时之间。凶手下手极为精准,趁她祭拜时一刀捅穿心脏,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柳遇并不怀疑立冬验尸的准确性,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霞衣,“霞衣姑娘,你能告诉我昨晚我和殿下离开后你们都做了什么吗?又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霞衣不顾脚底还在流血,忙摊开桌上的纸笔,一面抽泣一面飞快地写起来。
因为霞衣不会说话,黎旭特地在房间里外布上了细线机关。只要有生人闯入,细线就会牵动床头的铃铛和霞衣的枕头,主仆二人睡得浅,很快就能察觉。
按霞衣所述,黎旭送走卫安澜后便如常睡下,而她因为剧痛,直到四更方沉沉入睡。当她醒来时,便发现黎旭死在了神龛前。
左家倒台后,霞衣只剩下黎旭一个亲人,加上邻居们嫌她是个哑巴,不愿沾染她的晦气,霞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绝望之下,她只能强忍疼痛,想去公主府求助卫安澜,碰巧在半路遇到了柳遇和立冬。
看着霞衣的字迹,柳遇思索片刻问道:“霞衣姑娘,你昨晚睡得好吗?”
霞衣略一点头,她的身上脚上都在疼,可她似乎的确很久没有睡得那样好了。
柳遇温和地拍了拍霞衣的肩膀,起身查看了细线机关所在的位置。半晌,柳遇走到立冬旁边,背身挡住了霞衣的视线。
“黎旭未必是来不及反抗。外面的机关布置得很严密,霞衣之前用这种方式抓过闯入者。以她的伤势,她不该睡得那么沉,更不该这个时辰才苏醒。”
立冬眸光一闪,折身取来神像前的香炉,捻起一撮香灰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助眠香。柳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黎旭的熟人?”
柳遇深深看入立冬的双眼,“至少他很熟悉霞衣的住处。”
立冬拧起眉头,品味着柳遇的言外之意。凶手为什么要杀黎旭?即便他们二人相熟,匕首是当胸刺入的,黎旭为何没有半点躲闪的迹象?
难道说——
立冬忽地倒吸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柳遇已经在黎旭的尸体上摸索起来。忽然,他手上动作一滞,从黎旭衣袖里搜出一本账册。柳遇粗略翻了翻,账本中记载的竟是近来陶记油铺收购的各种粮食和膏油的数量。
“陶记油铺的账本?是陶掌柜?”
盯梢陶掌柜是卫安澜专门安排给立秋的任务,眼见黎旭的死可能与陶记油铺有关,立冬心惊不已,生怕是立秋那边出了纰漏,抄起刀就要去找人。
“等等!现在——”
柳遇本想告诉立冬现在真相未明,不可轻举妄动,却在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时,怔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幅画?”
立冬停下动作,再度迟疑着皱起眉,而柳遇则死死盯着那些骤然扭曲成团的线条,仿佛被它们卷入了旋涡。
竟然……是这样吗?
柳遇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捏紧账本的双手亦微微颤抖。良久,他回过神来,快速卷起账本,朝霞衣的方向投去一瞥,低声嘱咐立冬道:“立冬公子,你先守着霞衣,我必须立刻去见殿下。”
立冬不明白柳遇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但他相信柳遇,忙点头道:“柳大人放心吧,在下会照顾好这里的。”
柳遇关好院门,一转身,就见内侍长冯凌恭敬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传陛下口谕,请柳大人即刻进宫。”
“陶掌柜失踪了?”
巡按司正堂里,卫安澜摆弄着霞衣送给她的万蝶环,错愕地看向陈榆雁。陈榆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团在椅中,恹恹地回答:“是啊,昨晚我眼睁睁看着他从听神庙离开回了陶记油铺,今早铺子里就只剩他的妻女了。敢和老娘玩金蝉脱壳的鬼把戏,他简直是活够了!”
卫安澜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她很清楚陈榆雁的能力,她独立办案多年,还从未失手过。这个陶掌柜到底有何本领,抑或是有何人协助,居然能从陈榆雁的眼皮底下逃脱?
差几步就要解开的万蝶环卡在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卫安澜只得回退两个圆环,幸灾乐祸地嗤笑道:“没想到你竟会亲自去盯人,早知道我就不让立秋他们出马了。”
废话。
陈榆雁翻了个“明知故问”的白眼,瓮声瓮气地反问道:“让手下去调查一个满城皆知,即将加倍孝敬神明的人,我是怕风声走漏得不够快,还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作为卫安澜的至交好友,陈榆雁骨子里自然不会太过尊敬白羲神,只不过在外人面前伪装得很好而已。陶记油铺的异常涉及白羲神,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最好,否则她的官做到头了不说,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坐上如今这个位置,陈榆雁靠的当然不只是卫安澜,更有她自己的谋算。
卫安澜手里动作未停,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怀疑他什么?“
“当然是动机啊!”
陈榆雁“噌”地一下跳起来,在堂中来回踱步,“人做事都有动机,抓不着动机我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供奉白羲神的灯油有定数,陶掌柜破例多供奉,可以说是为答谢神明让他女儿康复,但我总怀疑他收集这些灯油另有用途,只不过打着敬神的旗号,人们不会多想罢了。昨天听神庙出现异象,今天他人就丢了,事情真的麻烦了好不好!”
听陈榆雁语调急切,卫安澜勾住关键铁环的手指不由停了下来,“我让立秋给你的地图你用上了吗?花房有没有问题?”
“你来之前我搜过了,陶记油铺的花房和卧房连通,中间是一条密道,但他们家并无其他出口,我实在想不明白陶掌柜怎么会凭空消失!”陈榆雁歪着头长吁短叹,又补充道,“对了,之前跟踪陶掌柜时我发现他有一把从不示人的钥匙,连夫人都不知道,我判断他离开时带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卫安澜了解陈榆雁,她在巡按司怨天怨地,实际上定然早就做好了部署,没准早就把陶记油铺翻个底朝天了。
霞衣主仆,含庭,昭夏……陶掌柜轻描淡写一个善举,牵扯进来的人却越来越多,此人绝不可小觑。不过陶掌柜妻女还在陈榆雁手上,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至少,他收集的膏油还没有什么异常。
想到这,卫安澜的心神略微放松了些,继续低头去解手中的万蝶环,“陶记油铺那边你盯着就行,我让人去请黎旭了。她和陶掌柜有旧情,我们可以从她那边着手调查。”
陈榆雁“唔”了一声,她走到卫安澜案前,笑眯眯地托腮望着她,“你好像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爱好吧,怎么突然玩起九连环了?还没成亲,所以锻炼锻炼手指?”
叮——
最外层的铁环磕在案上,卫安澜顿了一顿。她疑惑地抬起眼睫,总觉得陈榆雁话里有话,她肯定没安好心。
对上卫安澜迷茫的眼神,陈榆雁不禁摇头“啧啧”两声,“看你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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