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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春台杀》 120-130(第11/15页)
重离催得急,一行人加紧行程,终于在腊月前赶回了盛都,卫安澜三人还来不及回府更衣梳洗便被传唤进了宫。
鸿均殿外的廊下站着不少等候宣召的朝臣,然而他们看卫安澜和柳遇的眼神都有些诡异,好像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卫安澜早就习惯了朝臣异样的审视,她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些朝臣立即眼观鼻鼻观心,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卫安澜略微侧身,对柳遇耳语道:“别理那些老东西,他们也就只敢背后说三道四,怂得很。”
借着披风的的遮掩,柳遇悄悄勾住卫安澜的小指,笑吟吟地回道:“是。要做殿下的驸马,总得让人议论个够吧。”
不多时,内侍长冯凌走出鸿均殿,对众臣浅施一礼,“陛下有要紧的话要和长公主说,今日就不见了,诸位大人把奏疏送到通进司即可。”
朝臣们诺诺散去。冯凌转向卫安澜三人,一边说话,一边递给卫安澜一只手炉。
“陆相,陛下叫您先进去。公主殿下,柳大人,请把奏疏交给奴婢,在此稍候片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外间风雪飒飒, 鸿均殿门口的侍从皆垂目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卫安澜让冯凌另给柳遇拿了手炉,二人并肩站在门外, 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陆桓, 你离京之前是怎么答应朕的?”
卫重离威严的声音透过门扉,如带利刺。卫安澜食指轻点手炉,只听陆桓恭敬地回道:“是老臣的过失,陛下息怒。”
“江五叔是朝廷要犯, 朕派你这个中书令亲自出马,不是为了听这声请罪的。”卫重离沉声道, “朕问你, 为何要专程去梧州去等华阳?”
卫安澜眉心一动, 陆桓奉密旨出京,行踪自然瞒不过卫重离。当时陆桓便有信心一定能承受卫重离的雷霆之怒吗?
陆桓沉吟片刻, 方徐徐道:“公主在梧州大病一场,老臣牵挂不已, 这才加快行程, 想着先去看看她。老臣想, 陛下定然也是万分惦念公主的身体, 想要尽早确认她平安吧?”
“朕自然惦念华阳。”卫重离冷笑一声, “可华阳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她还病着,怎么会和你去鉴州?你放走江五叔, 是否与她同谋?”
“老臣不敢。”陆桓从容解释道,“陛下,大凉国力尚弱,遇到江五叔这样的能人实属不易。老臣思量再三, 认为为朝廷选贤任能才是当下要务。如今星渚玉的名声已传开,只要断了江家不合规矩的交易,此人可以为陛下所用。至于与公主同行……一切都是老臣的错,请陛下万勿怪罪公主。”
“好了,不必说了。”
随着茶盏落下的声音,卫重离终止了这场争论,“陆桓,你是先皇后的兄长,朕尊你一声舅父,你倒真做上朕的主了?朕将朝中要事交予你,许你辅佐太子,你却公然违背朕的旨意,辜负朕的信任。冯凌——”
本在鸿均殿外的冯凌听到传唤,忙朝卫安澜行了个礼,推门走了进去。
“朕已得神谕,传朕口谕,杨大家卧病,然我朝国史不可无人修撰。中书令陆桓资深望重,熟知大凉历史风物,着令其即刻前往史馆监修国史,无事不得外出,朝中所领诸事暂由华阳公主代劳。”
屋内卫重离的话语掷地有声,屋外卫安澜和柳遇面面相觑。杨大家是陈榆雁的婆母,半生致力于修著大凉历史。这项任务固然重要,可卫重离这一道旨意无意是剥夺了陆桓的实权,将他彻底贬出了权力中枢。
卫安澜不由抿紧双唇,陆桓在卫重离面前没有说她半句不好,把她从抗旨不遵的罪名中摘得干干净净。虽说他也并不想杀江五叔,终究是她害了他。
不过,幸好陆桓的势力是移交到了她手中,尚且有所转圜。陆桓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在处理左氏党羽时撤换了大半,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短时间内想要退出朝堂也并非易事。
卫安澜思索一番,心下便有了计较。
陆桓在冯凌的搀扶下走出鸿均殿,整个人好像比进门之前苍老了十多岁。他笑着拍拍卫安澜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忧。
当初卫重离让他去杀江五叔时,陆桓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无论他是否遵旨卫重离都能找到借口处罚他,因此他才去和卫安澜商议。既然卫重离有心针对他,不如暂离朝堂,静待时机。
陆桓半眯起眼睛,推开冯凌的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像平时那样挺直腰杆走了出去。
雪下得这么大,不当宰相可未必是坏事啊。
人各有命,自求多福吧。
陆桓离开后,卫重离便叫进了卫安澜和柳遇。他屏退侍从,定定地看着面前规矩行礼的二人,眸色转深。
卫安澜大病初愈又奔波劳碌,面容憔悴不说,两颊更是瘦得凹陷了下去。唯有那双眼睛看人时依旧透着无限明媚,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向往之。
只要她站在那里,连世上最美丽的花,最璀璨的星都会黯然失色。
许久未见,卫重离缓缓站起身,想要走上前扶卫安澜坐下歇息。可一看到跪在她旁边的柳遇,卫重离眼底本就难以发觉的欣喜转瞬覆上了阴霾。
自卫安澜离京,关于她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送到卫重离手中。从梧州军营,到与世隔绝的尺口村,再到无人问津的生灭岛,柳遇和卫安澜始终形影不离,如同恩爱夫妻。
卫重离震惊地看着这些消息,他实在难以相信,卫安澜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允许另一个男人闯入她的人生。
尤其这个人还是……柳遇。
上次回京,卫安澜身着精致的红裙,头簪明艳的牡丹,容光灼灼,却带着满满的疏离。那时柳遇不过是她身后一片可有可无的云彩,甚至他使用苦肉计受伤流血,拼了命地讨好她,换来的也仅仅是她短暂的回顾。
而现在,他们穿着一式的素雅衣衫,衣上绣着相近的花纹。卫重离实在看不清,在他身边二十多年,被他精心养大的小妹,究竟是为小满的离世伤透了心,还是甘愿为柳遇改变了模样。
她,终究是被他的色相迷惑,乱了心智吗。
卫安澜轻易与敌人携手同行的事实如同炼狱毒火,疯狂地烧灼着卫重离的理智。他冷冷地俯视着柳遇,半晌方一挥手,冷淡道:“免礼,坐吧。”
“多谢皇兄。”
卫安澜依言坐在卫重离下首,柳遇则退步站到她身后。卫安澜抱着手炉笑道:“听闻皇兄龙体抱恙,不知是否都痊愈了?”
“如你所见,朕已经好好地站在这里了。”卫重离面色稍霁,语调也温和了不少,“倒是你一路奔波,都没怎么休息吧?”
卫安澜抚了抚松动的发鬓,半开玩笑道:“还不是皇兄催得紧,我和逢时才急急忙忙进了宫。要是皇兄容我回府梳洗一下,我也不至于蓬头垢面地来见驾啊。”
逢时。
叫得还真亲热啊。
卫重离张了张口,就见柳遇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卫安澜鬓边一缕碎发捋至耳后。只这一个动作,卫重离就能想象出这几个月来,这样的事他一定为她做过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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