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冷雨: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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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谁惹他了。冷梧忍不住开口:“你不行了?”

    叶西风一言不发地转身,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同床共枕,却是异梦。

    生活有条不紊地推进。

    冷梧在基金会露了个面,大家管她叫冷总。她微微一笑,“还是叫我冷老师吧。”

    回宁城的这段日子,她常常思考如何更好地弘扬漆艺。许多事要从娃娃抓紧,冷梧在这一点上表示认同。

    可惜。理想美好,现实骨感。

    冷梧尝试着联系了一所小学,基金会可以提供资金与材料,设立一个非遗入校的项目。

    但校方要考虑到学生接触大漆后是否会过敏,学生一旦过敏,家长方面不好应对。校方主任无不叹气道,冷总,你不知道,现在家校关系可没以前融洽。漆艺的这个特殊性,我们真不好保证。

    冷梧搬出宁艺那一套方案:不会让孩子直接接触大漆,做漆时必须佩戴罩衣与手套,也不会让孩子真做漆器。就当培养兴趣爱好,玩玩漂流漆技法,在乐趣中了解非遗文化。

    “冷总,您想得太好了。”主任摆摆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孩子过敏,我们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梧说:“我大学做支教老师时,那些孩子做漂流漆书签、漆扇,都会戴着罩衣和手套。更何况,漂流漆技法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大漆,会降低孩子们过敏的可能性。宁艺支教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过敏。”

    主任委婉回绝:“我知道您的初心是好的,但事关学生健康,我们也不敢冒险。如果是剪纸、扎染这类的非遗文化,学校自然是欢迎的。”

    吃了几家闭门羹后,冷梧无奈地回家。

    夫妻俩仍保留以前的习惯,每晚在书房看书。冷梧顺便将项目书递给他,又来龙去脉说完全程,问他是个什么想法?

    叶西风说:“不行。”

    “为什么?”

    他和校方主任是一样的看法:“冷梧,你要明白,学校不愿意担责的原因是什么。弘扬非遗文化很好,但事实摆在眼前,大漆过敏导致漆艺难以融入到生活中。它不像蜡染、陶艺那样容易上手。乡镇学校之所以同意,无非是你们能带去资源。可城市学校不缺你那点钱。”

    冷梧无言以对,他说得句句在理。仅凭大漆过敏这一条,几乎能掐灭传承的幼苗。

    可她不甘心。

    一筹莫展之际,她听见叶西风说:“换个思路呢?冷梧,你算是个全才。蜡染和扎染都会,可以尝试和社区或是街道办联系,弄个小孩子周末课堂什么的。开展2+1或3+1非遗体验课,漆艺就是那个‘1’。”

    扎染和蜡染同属工艺美术,也是冷梧在大学时上的必修课。她当然精通这两项技艺,立刻脑袋灵光,想到无数种可能性:“我们可以先找一个社区试点,然后一点点扩展。虽然比不上学校传播力度强。但可以打着促进家长和孩子感情的旗号。”

    叶西风颔首,合上项目书:“去试试吧。”

    冷梧与他讲明白:“这是做公益,不能回本的。”

    “承担社会责任是企业的义务。”叶西风说,“我会支持你。更何况,这有利于增强集团的社会公信力。”

    冷梧知道实业常做慈善。譬如某某地区洪涝,某某地区地震……都会尽力捐款捐物资。一个企业立身之本,往往就是这些。

    他们的婚姻,真真是利益共同体。

    冷梧放好项目书,见他聚精会神地看书,并没有出声打扰。

    她看的是一本日文小说,不是什么名著,就是纯粹的恋爱小说。许久没看了,那些甜蜜暧昧的题材看得人心里愉悦。

    桌上瓷杯里飘着茶雾,竟让她险些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冷梧凑了过去,扬起小而巧的下颌笑着,双手攀着他的脖子:“谢谢你呀。”

    叶西风敛眉,她最爱这样,从十八岁开始一直没变。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赏个好脸色,再朝他撒个娇。

    当真是天生丽质,这张脸怎么都没变,眼神漂亮得几近妖孽。

    “不用客气。”他说。

    冷梧弯唇,还想缠着他贴贴:“你真好,每次都会答应我。叶西风,我们……”

    但他忽然缓缓地拉下她的手,改为拍拍她的肩:“早点休息。”

    冷梧怔了一下,旋即漠然地收回手:“哦。”

    由此坐得离他远了一点,抿着唇,似想了一会:“要不下礼拜起,你睡客房?我工作忙,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家,怕影响到你休息。”

    叶西风望着她,一时没有答复。

    冷梧擎等着他开口,按照他的性子,未必会答应。

    可结果出乎意料。

    “好。”叶西风平静道。

    “嗯?”冷梧忽然没反应过来,慢一拍点头,“行。”

    “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叶西风合上书,端着瓷杯离开书房。

    “晚安。”

    冷梧回到椅子上,目送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等忙完后,她回到卧室,灯是亮着的,可里面没有人。

    他真的不在主卧。

    两只枕头孤零零依偎在一起。冷梧注视了一会,突然走向衣帽间,拉开陈列柜子。那条她送的领带摆在里面,像是从没有人佩戴过。

    “啪”一声合上柜子,她迅速上床歇息,并没有管他的去处。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时手臂往右抬,却扑了个空——没有意料之中的怀抱,只有空荡荡的被子。

    有一年同样如此,他不在身边,她下床去寻,才发现站在阳台边上的他。

    形只影单,像是要飞跃下去。

    那样好的一个人,竟然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明明分手没有分掉,明明才吵完一大架,她却依旧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让他回去休息。

    她不问他为什么独处在寒凉的夜里,直到他将她带到母亲坟墓前。

    想到此处,冷梧腾然坐起,掀开被子往外走。推开一间间客卧,意图寻找他的身影。

    这间没有,这间也没有。

    终于拧到最后一间的门把手。

    没有锁门。

    他果然睡在里面。

    冷梧穿着长长的白睡裙,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她站在床边,幽幽盯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清隽的脸,如墨般的眼。

    随后,她的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脸。

    叶西风似察觉到了,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彻底醒,但翻了个身。

    冷梧孤坐在床的另一边,望着他背对的身影,指尖悬在半空中,却再未伸手触摸。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惨白幽影才飘着步子离开,迷迷蒙蒙消失在夜色中。

    总之,两人是彻底分房了。

    他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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