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冷雨: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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嗫嚅着嘴唇,全嵘的话盘旋在心头。她真的会和全嵘结婚吗?真的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吗?

    “是吗?”

    “什么都别说,”冷梧面露疲惫,“不然滚出我的房子。”

    明济被迫噤声,眼睁睁见她摔门回卧室。

    他打开家门,见楼道空空,全嵘已经走了。感应灯却猛然亮起,像是黑夜中有人在窥视。寒凉、刺骨,像冷梧的心。

    坦诚相待的结果,不外乎是相恨、相忘以及相爱。

    冷梧与全嵘半个月都没再联系。她不去打听,专心做着手里的工作。给苏州白总的女儿设计小天使,给叶太太设计玻璃罐子,最后让袁好青给汪董送去一件漆器。这是她大学时期的作品,一枚小巧的螺钿大漆胸针。至于能抬多少价,全看汪董如何操作。

    她还注册了社交平台,打算在上面定期发布一些有关漆艺、金缮的科普及教学视频。她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忙得乐此不彼。

    给叶西风发去草图,让他进行最后一步的确认。随后修复一枚玉镯,是鹏城一位姓蒋的太太送来的,说是外婆留下的传家宝,不慎被家里的小女儿摔碎了。

    在悠闲午后,泡一壶清茶,浅尝几块花糕,慢慢开始修复之路。

    她将裂痕想象为指纹。

    外婆传给母亲,母亲传给女儿,女儿传给自己的女儿。一双双手,苍老的,布满褶皱的。年轻的,细腻如玉的。一双接一双的手,传到下一代孩子腕上。

    金缮之心,在于缝补裂痕,赋予其新生。

    其实与全嵘的关系,何尝不是这样?人常言,破镜难以重圆。究竟是凄惨地碎一地,还是以情为漆,重修于好?

    傍晚时分,叶西风发来信息。

    【第三个稿子很好,可以再细修一下。】

    冷梧客客气气地回复收到。

    在鹏城低悬的红日余晖中,她翻看旧情人朋友圈。

    叶西风一如既往,从不发有关私人的消息,几乎全是集团与时政的转载。

    冷梧默默关上,到点下班回家。

    工作室树下,男人站在一道日暮红影中,虚实衬得他五官如雕塑。

    还能有谁?

    冷梧淡淡走过去,等着他开口。

    “小梧,”全嵘往前走了一步,神情真挚,“明晚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去家里用晚饭。我决定了,总要向家里彻底挑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闹剧

    冷梧从没去过全家。哪怕高中和全嵘做朋友, 到后面谈恋爱,也没有涉足去过他家——准确来说,是有父母在的家。

    高考后的暑假, 她和全嵘站在香港半山别墅的露台上,能望见星河遥遥晃的维港。蓝得发紫,紫得发幽, 一簇簇的星火, 最后落在全嵘掌心里。

    他说,喜欢这条项链吗?

    这里没有家长,只有两个刚互通心意,绽开青春的少年。

    冷梧记得半山别墅的颜色,是白的,有尖尖顶, 被维港的蓝海簇拥着, 太阳如浮光, 灼灼映了上去。可鹏城全家呢,同样是白色, 却没有尖顶, 平稳如肩的线条, 浑然带着肃穆。

    “我们到了。”全嵘说。

    冷梧回过神,冲他笑了一下。

    全嵘又说,我提前告诉过家里, 你是我的朋友, 款待朋友是应该的。

    她颔首, 甚至玩味地想,今晚全家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果不其然,汪逸涓见到她的一瞬间, 厌恶一晃而过。

    “妈,爸。”全嵘笑,“这是冷梧,你们应该都认识。我高中同学,不久前从国外留学回来,请她来家里吃个便饭。”

    全父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但眉眼依旧立体,与全嵘很是肖似。

    “伯父伯母好,我是冷梧。”她不卑不亢打着招呼。

    “请坐吧。”

    全父是体面人。四人在客厅沙发上对坐,保姆过来斟茶。

    汪逸涓双手交叠,漫不经心道:“小嵘,这就是你说的高中同学、朋友?何止是同学,何止是朋友。”

    冷梧呈上礼物,笑得疏离。全父出来打圆场,说有心了。

    全嵘接话:“对啊,何止是同学,何止是朋友。您心里不是清楚吗?”

    汪逸涓变了脸色,意外儿子会硬刚,直接开门见山:“你带她回来,是想跟妈妈说,这是你养在外面的人吗?”

    “不许这样说她。”全嵘沉下气,“我和小梧清清白白。”

    汪逸涓被逗笑:“清清白白,清白到孟家也知道?”

    冷梧静观母子大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好整以暇喝了口茶。

    “孟荷不爱我,我也不爱孟荷。你们非要把两个不爱的人捆在一起吗?“全嵘嗤笑,“不然尽早分开,免得蹉跎一辈子。”

    汪逸涓皱眉:“你别犯浑,分清楚利弊。只要不离婚,妈妈可以让步。你喜欢她,想养着她,我可以接受。反正孟荷在美国,天高皇帝远,不闹到孟家面前就行。”

    冷梧不以为然,仍端坐在沙发上。而全父插不进话,陪坐在妻子身边。

    全嵘满目震惊:“您在说什么?我绝不……绝不会那样做!”他只觉荒谬,更多的是错愕,此话竟出自一向严肃的母亲之口。

    “我已经让步了,”汪逸涓暗含威严,“你们在一起可以,但你和孟荷绝不能离婚。小嵘,你二十六了,和孟荷两地分居,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我不介意她生下你的孩子,到时候我会补偿孟荷。”

    冷梧将手放在膝上,指尖在轻轻敲击,仍选择闭口不谈。

    “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对,是因为怀孕才决定离婚?”全嵘反被气笑。

    汪逸涓睨去一眼:“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让你不惜一切决定离婚。”

    沉默许久的全父终于开口:“闹翻天对全、孟两家没有好处。小嵘,你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孙子,定不会亏待。”

    全嵘难以置信地望向父母,二十余年来建立的伦理被冲击。而汪逸涓与全父冷眼,仿佛这是他们赏赐的最大恩典。

    “我和小梧什么都没有发生,”全嵘回过神,掷地有声,“我想离婚,是为了弥补她。不管你们信或不信,这就是真正原因。”

    汪逸涓冷哼:“小嵘,我是为你好。你娶冷梧,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呢?艺术家的头衔是好听,还不是要靠你供养?你在事业上升期,人家看在你是孟书记女婿的面上,都是客气有加。你别太天真了。”

    冷梧静观全嵘神情。

    只见他慢慢攥紧左拳,脖间青筋绷起,竭力克制呼吸:“‘我是为你好’?可我和孟荷,不过是家庭的牺牲品。”

    汪逸涓嗤笑,高抬下巴:“牺牲品?小嵘,你从小到大吃过苦吗?金山银山养着你,堆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离开家里,谁还会高看你一眼?如果不是全家,走出去谁会叫你一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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